卯时三刻,天光微亮。
岑府正厅内,红烛高烧,映得满堂生辉,却照不出一丝暖意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檀香与脂粉气,混杂着嫁妆清点时扬起的灰尘,让人呼吸微滞。
白芷立于长案之侧,一身素色襦裙,在这满目的大红大绿中显得格外格格不入。她垂眸看着手中那本厚厚的嫁妆册子,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边缘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。
“大小姐的陪嫁,已清点至第三十七箱。”老周的声音有些发颤,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手里紧紧攥着一串账目,眼神飘忽不定,不敢直视高座上的岑婉。
岑婉端坐在太师椅上,一身凤冠霞帔尚未完全穿戴整齐,只披了件大红织金斗篷。她手中把玩着一串沉香佛珠,咔哒咔哒的声响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白芷心头的鼓点。
“继续。”岑婉冷冷吐出两个字,目光并未落在账目上,而是似笑非笑地扫过白芷低垂的眉眼,“妹妹今日辛苦了。这嫡姐的大婚,全府上下都在看着,若是出了岔子,可是要连累宗族颜面的。”
白芷嘴角微勾,笑意未达眼底:“姐姐言重了。妹妹不过是做分内之事,怎敢言苦?”
她抬起眼,目光清澈如水,却又深不见底:“只是这玉佩……”
话未说完,岑婉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顿。
白芷并未停顿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,轻轻放在案上。那便是赤金螭龙佩。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锦盒之中,金光流转,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“柳姨娘即将过门,这玉佩既是先夫人遗物,便该由新入门的姨娘佩戴,以镇宅气。”白芷轻声说道,语气温婉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姐姐以为如何?”
岑婉眯起眼睛,盯着那枚玉佩。她知道这玉佩背后藏着秘密,那是能毁掉白芷,也能毁掉岑家的秘密。但她更知道,今日是大婚之日,任何变故都可能引发舆论哗然。父亲最看重名声,若是因为一块玉佩而让新娘迟到或失仪,她这个嫡女的脸面往哪里搁?
“哼,随你。”岑婉冷哼一声,手指用力捏紧佛珠,“只要别坏了我的婚礼,随便你怎么折腾。”
白芷微微颔首,转身唤来几个婆子:“将这玉佩送往偏院,交给柳姨娘。记得,要亲手交予她,莫要让人瞧见了去。”
婆子们领命,捧着锦盒匆匆离去。
白芷站在原地,听着脚步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