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铜铃敲过三响，侧院客房内的烛火已熬至灯花爆裂。
白芷坐在梳妆台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赤金螭龙佩。玉质温润，却透着一股子沁入骨髓的凉意，仿佛里面封冻着某种活物的呼吸。
这是她今日必须处理的“凶器”。
昨日大婚前夕，她以“人气镇宅”为由，将这块刻有自己生辰八字、实则暗藏诅咒与血统污点的玉佩塞进了岑婉手中。岑婉虽收下，但那眼底一闪而过的恐惧并未消散，反而像毒草般在心里疯长。
若让岑婉冷静下来，想起这玉佩背面的密文足以掀翻整个岑家旁支的根基，她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“姑娘，该清点陪嫁了。”老周推门而入，手里捧着一只紫檀木匣，神色有些局促。他不敢直视白芷的眼睛，脚步轻得像猫。
白芷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道：“周管事，姐姐那边的吉时到了吗？”
“回姑娘，吉时未至，但……”老周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夫人那边派人来问，说这箱子里的东西，需得再核对一遍。尤其是那些‘不吉利’的旧物，若是误入了正匣，冲撞了嫡姐的大喜，可是要掉脑袋的。”
白芷嘴角微勾，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不吉利？”她轻笑一声，手指在玉佩边缘缓缓滑动，“周管事这话说的，怎么听着像是怕脏了姐姐的眼？”
老周浑身一僵，连忙跪下：“奴婢不敢！奴婢只是奉命行事，生怕出了差错，连累了姑娘。”
“起来说话。”白芷语气平缓，听不出喜怒，“既然姐姐如此在意这些‘旧物’，那便由我来替她处理吧。”
她站起身，从袖中取出那枚赤金螭龙佩。金色的螭龙盘绕在白玉之上，龙眼处镶嵌着两颗极小的红宝石，此刻在烛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。
老周瞥见那玉佩，脸色瞬间煞白，膝盖一软，险些瘫倒在地。
“姑娘……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姐姐昨日收下的贺礼。”白芷将玉佩握在掌心，感受着那逐渐升温的触感——那是岑婉贴身佩戴后留下的余温，也是诅咒开始发酵的信号，“如今姐姐即将出嫁，这物件留在身边，终究是个忌讳。你说，是不是？”
老周咽了口唾沫，颤声道：“是……是啊。若是被老爷知道，嫡姐带着庶妹的‘生辰八字’出门，怕是……”
“怕是会坏了姐姐的运势。”白芷接话道，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讨论今日的天气，“所以，我想把它送给一个人。一个配得上它，也能压得住它的人。”
老周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：“谁？”
白芷转身，看向窗外。晨雾弥漫，远处传来隐约的喜乐声，那是岑府为迎接新纳妾室准备的仪式。
“柳姨娘。”
老周倒吸一口凉气：“柳氏？那个刚过门不久，身子弱得很的柳氏？姑娘，这……这合适吗？”
“为何不合适？”白芷挑眉，目光清冷，“柳姨娘出身不高，无依无靠，最需要的便是这样的‘信物’来稳固地位。况且，这玉佩乃先夫人遗物，带着几分阴气，正好与她这副病弱之躯相配。阴阳调和，岂不美哉？”
老周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却又说不出话来。
按照规矩，先夫人的遗物确实不能随意处置，但若说是“赏赐”，便不算违逆。更何况，柳氏本就势单力薄，若能得到嫡姐“不要”的旧物，对她而言已是天大的恩赐。
“只是……”老周犹豫片刻，还是忍不住问道，“姑娘不怕柳氏拿着这东西去告状？或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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