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三响,岑府内院的空气里便弥漫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檀香味。
这是大婚前的最后清点时辰。按照规矩,嫡出女儿的嫁妆需由家族长辈与管事共同核验,以证清白与体面。而庶女白芷的嫁妆,虽只配在偏厅角落过目,却因着那枚“御赐”玉佩的存在,显得格外沉重。
白芷坐在紫檀木案前,指尖轻轻抚过嫁妆单上的字迹。墨迹未干,透着股刺鼻的松烟味。她垂着眼眸,看似恭敬,实则目光如丝,细细梳理着这一早以来的每一个细微变动。
“大小姐,这……这箱子里的东西,似乎有些不对。”
老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几分刻意的迟疑和讨好。他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绸缎,那是给白芷准备的陪嫁衣物之一。但在老周眼里,那只是一层掩盖真相的幌子。
白芷没有抬头,只是将手中的毛笔搁回笔架,发出轻微的一声脆响。
“老周叔,姐姐正在正厅受礼,哪里有空管我这旁支的琐事?”她的声音轻柔,像是一阵春风拂过湖面,不起波澜,“不过是些旧物,何必如此大惊小怪。”
“不是小的大惊小怪。”老周搓了搓手,眼神飘忽不定,“是夫人吩咐,今日所有贵重物品,须得亲自过目。尤其是……那些来历不明的物件。”
最后一句,他说得很轻,却字字清晰。
白芷心中冷笑。岑婉果然还是放心不下。那枚赤金螭龙佩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面前的一只锦盒里。那是岑伯渊默许下的催命符,也是她手中唯一的筹码。
如果现在拿出来查验,八字诅咒必被识破,她将立刻成为全京城的笑柄,甚至可能被直接送入尼姑庵,永无翻身之日。
但如果藏起来,便是欺瞒主母,罪加一等。
这就是岑婉要的结果:进退死路。
白芷缓缓站起身,理了理裙摆上繁复的云纹刺绣。她的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,而非一堆待检的杂物。
“老周叔说得对。”她转过身,脸上挂着温婉至极的笑容,“既然是夫人的意思,妹妹自当配合。只是这箱底深处,有一件旧物,是我生母留下的遗存。按族规,庶出子女的私产,若未经主人允许,是不宜公开清点其内里的内容的。”
老周愣了一下:“什么遗物?”
“一个匣子。”白芷指了指案角那只灰扑扑的木匣,“里面装的是些不值钱的碎银子和小玩意儿,怕污了各位的眼,所以一直没动。既然老周叔要查,不如……先查查这个?”
她将那个灰扑扑的木匣推到了老周面前。
这只匣子,是三年前去世的三姨娘留下的。三姨娘当年因难产而死,死得不明不白,府里上下对此讳莫如深。提及它,本身就带着一股阴森的气息。
老周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他当然知道这只匣子的分量。若是开了它,万一查出什么不该查的东西,比如当年下毒的线索,或者更可怕的诅咒之物,那他这个管事的饭碗怕是保不住。
但他不敢违抗命令。岑婉的目光如刀,他只能硬着头皮伸手去拿。
就在老周的手指触碰到匣盖的瞬间,白芷忽然轻声说道:“对了,老周叔。刚才整理嫁妆时,我在箱底发现了一枚玉佩。说是御赐的,上面刻着我的生辰八字。我想着可能是库房弄错了,便随手放在了这只旧匣子里,想着等会儿再处理。没想到,竟和这三姨娘的遗物混在了一起。”
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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