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,顾府正院的红灯笼还挂着昨夜的残烛。
邵宁踏入邵婉的寝殿时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沉水香。
那是为了掩盖新娘子紧张汗味而特意点燃的,却盖不住那股从妆奁深处渗出的、陈旧的霉味。
她屏退了下人,只留翠儿在门外守着。
今日是姐姐的大婚之日,也是她最后的机会。
那枚被拆下的“沈”字刺绣,此刻正静静躺在嫡姐妆奁最底层的暗格里。
那是第五章留下的伏笔,如今成了她手中唯一的筹码,也是最烫手的山芋。
邵宁跪坐在铺着锦缎的榻上,指尖轻轻划过紫檀木妆奁的边缘。
木纹粗糙,像极了父亲那张道貌岸然的脸。
她深吸一口气,伸手探入妆奁夹层。
指尖触到了一层薄薄的油纸包裹。
心跳如鼓,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小心翼翼地展开油纸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信封泛黄,边角已经磨损,显然是年代久远之物。
上面没有署名,只有一个潦草的印章——邵。
邵宁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印章,她再熟悉不过。
这是父亲私印,只有处理见不得光的勾当时,才会使用。
她颤抖着手,撕开封口。
信纸上的字迹凌厉而阴毒,与平日里教导子女读书时的温文尔雅判若两人。
“……沈氏女既已落入手中,便可作为投名状。顾廷之生母之事,虽为禁忌,但若能以此要挟,顾家必不敢轻举妄动。待事成之后,沈家满门,不过是一捧黄土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,狠狠扎进邵宁的眼里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所谓的联姻,并非简单的政治交换。
而是父亲早已策划好的阴谋。
他不仅默许了这场婚姻,更是当年陷害沈家的推手之一。
那个绣在嫁衣里的“沈”字,不是巧合,而是父亲留给顾廷之的警告,也是他掌控全局的钥匙。
邵宁感到一阵眩晕。
她一直以为自己在棋局之外,试图利用这个秘密翻身。
殊不知,她从一开始就是棋子,而且是被两方势力共同操控的那一枚。
“小姐?”
门外传来翠儿小心翼翼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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