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内的空气仿佛被那泼洒在地上的黑茶汁彻底凝固。
雨声隔着厚重的窗棂,闷雷滚滚,像是要将这座深宅大院压垮。
田微跪在冰凉的金砖上,脊背挺得笔直,却低垂着头,看不清神色。
她指尖微微蜷缩,袖中那枚早已空了的香囊,此刻正贴着她的心口,冷得像一块冰。
那里原本装着那缕断发,如今却只剩下一团被揉皱的丝帕。
“大小姐这是怎么了?”
王嬷嬷尖细的声音划破了死寂,她快步上前,枯瘦的手一把攥住田微的手腕。
力道极大,指甲几乎陷进肉里。
“吞下异物?这成何体统!”
王嬷嬷瞪着那双浑浊的眼睛,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田柔,又转向面色铁青的田父。
“大小姐素来温良恭俭,今日竟做出这等疯癫之举,莫不是受了什么邪祟,想借此污了大小姐的清白?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带毒的钩子,直直勾向田柔。
田柔猛地抬起头,脸色惨白如纸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化作恼怒。
“嬷嬷慎言!”
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,声音却颤抖得不成调,“我乃尹家未过门的儿媳,岂容你这老奴在此胡言乱语!那是……那是嫁衣本身有问题,是田微她……”
“是她心虚。”
田微忽然开口。
声音很轻,像是一根羽毛落在雪地上,没有激起半点波澜,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一瞬。
她缓缓抬起眼,眸光清澈见底,却深不见底。
她没有看田柔,而是看向田父,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:
“父亲,女儿并非疯癫。只是那嫁衣内衬之中,藏着不该有的东西。女儿若是不吞下去,尹家的人来了,只会看到一件脏衣,而不会看到这发丝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:
“女儿以身试错,只为证明,这婚服虽脏,但田府的人,心是干净的。”
这是一句漂亮的谎话。
也是一把锋利的刀。
她将所有的矛头,从“庶女失仪”,强行扭转到了“嫡姐管理嫁衣不力”之上。
田父的眉头拧成了川字,眼中的失望愈发浓重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发丝,又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田柔,最终挥了挥手:
“够了。此事暂且压下。尹管家那边,我会亲自去解释。”
他说完,便不再看任何人,转身向内室走去。
王嬷嬷冷哼一声,松开田微的手腕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:
“大小姐好手段。既然大小姐身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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