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内的地龙烧得极旺,熏香浓郁得几乎化不开。
田微跪坐在席末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被强行折进花盆里的野竹。
她垂着眼,目光落在膝前那方绣着缠枝莲的锦垫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内侧的一处硬结。
那里藏着一缕断发,还有一小块浸透了干涸血迹的碎布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翠儿在马车阴影里塞给她的纸条上,写着那个陌生的名字——沈清舟。
那是田柔旧日的情郎,也是尹承泽的死对头。
田柔坐在主位旁,今日穿了一身水红色织金襦裙,妆容精致,只是眼底藏着两团挥之不去的青黑。
她时不时地看向门口,手指紧紧攥着帕子,指节泛白。
“姐姐怎么一直看门?”田微轻声开口,声音低柔,听不出半点情绪。
田柔浑身一颤,猛地转过头,眼神尖锐如刀:“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?莫非是嫌这正厅闷热,想回房歇息?”
“不敢。”田微微微抬眸,又迅速低下,“只是见父亲迟迟未归,担心姐姐身子不适,毕竟……”
她顿了顿,余光瞥见田柔骤然收缩的瞳孔。
“毕竟姐姐昨日试穿婚服时,曾言胸口郁结,需静养几日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扎进了田柔的心口。
田柔脸色煞白,强笑道:“妹妹记错了,不过是些许风寒,早已好了。”
话音刚落,屏风后传来一声咳嗽。
田父拄着拐杖走出,面色阴沉如水。
他并未看两个女儿,而是径直走向主座,身后的管家尹福快步跟上,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匣。
“父亲。”田柔立刻起身,迎了上去,姿态殷勤,“尹管家送来尹老爷的亲笔信,说是关于婚期之事……”
田父接过木匣,并未打开,只是冷冷地扫了田柔一眼:“你二姐既已入府为媳,便是尹家的人。如今尹家派人来查探,你若有心,便该让微儿去应对,而非你自己张皇失措。”
田柔一愣,随即慌忙退到一旁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怨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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