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,昏黄的光晕在青砖地面上摇曳,像极了此刻田家摇摇欲坠的体面。
田柔瘫坐在太师椅上,脸色惨白如纸,双手死死攥着那方已经被汗水浸透的帕子,指节泛出骇人的青白。她浑身颤抖,目光躲闪,不敢与尹承泽那双冷冽的眼对视。
王嬷嬷跪在一旁,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,声音发颤:「大小姐……这是冲撞了尹老爷,您快……」
「闭嘴。」田微轻声开口,声音不大,却如冰珠落玉盘,清晰地在死寂中炸开。
她并未看向王嬷嬷,而是垂着眼眸,看着手中那两缕断发。一端粗硬漆黑,属于尹家少爷;另一端细软枯黄,带着药渣般的腐朽气息。
这缕头发,是田柔的命门。
「尹老爷方才问,这孽缘该剪,还是该留。」田微缓缓抬起眼,目光越过尹承泽,直直刺向田柔,「女儿愚钝,只知发为血之余。若这发丝的主人常年服药,且发根有拔痕,那便不是自然脱落,而是被人强行扯下,或是……病骨支离时的绝望之举。」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弧度。
「田大小姐,这婚服还未上身,您的身子,可还撑得住这‘天作之合’的喜气吗?」
田柔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惊恐与怨毒。她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却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怪声。
她知道田微在说什么。
那细软枯黄的断发,并非来自什么外男的情夫,而是来自她自己。
那是她为了掩盖孕肚,长期服用避子汤和堕胎药后,气血枯竭、发质变差的铁证!而发根处的拔痕,则是她昨夜慌乱中,为了将头发藏入香囊内衬时,指甲抓挠留下的痕迹。
尹承泽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田柔。他的目光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田柔精心粉饰的皮囊。
「啪。」
一声脆响。
田父田正廷从阴影中走出,手中的拐杖重重砸在地上。他面色铁青,额角的青筋暴起,显然已被这场闹剧逼到了极限。
「逆女!」田正廷怒吼一声,指着田柔,「你竟敢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!还不快给尹老爷道歉!」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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