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戴府青石板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库房内烛火摇曳，将姜晚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扭曲地投在满是灰尘的账册上。
她指尖微颤，并非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那枚玉佩触手生凉，却轻浮得令人作呕。
真玉温润沉重，此物却是劣质青石打磨，边缘甚至带着未打磨光滑的毛刺。
“二小姐，这……这是大姐的嫁妆清单。”翠微声音发颤，手中的毛笔悬在半空，墨汁滴落，晕染开一团黑斑。
姜晚没有看她，目光死死锁在那行字上：御赐白玉螭龙佩一对。
下面标注的重量，比《大周律·户婚篇》中记载的皇家赏赐标准，轻了整整三钱。
三钱，不多不少，正是工匠为了掩盖内部填充物而刻意留出的误差。
“查。”姜晚吐出这个字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戴崇站在门口，大红吉服上的金线在昏暗中闪着诡异的光。
他腰间玉佩系得歪斜，那是心乱的迹象。
“查什么？”戴崇冷笑一声，迈步走入，“查我戴家的清白？还是查你姜家偷梁换柱的罪行？”
姜晚缓缓站起身，理了理袖口。
她从怀中掏出那份《大周律·户婚篇》的副本。
纸张脆薄，边缘已被摩挲得起了毛边，上面关于“欺君”的死罪条款，被朱笔重重圈出。
第一章时，它悬在头顶；第二章时，她被指尖触碰产生裂痕；第三章，戴老爷握在手中威胁；第四章，她改写解释成盾牌；第五章，柳氏试图销毁却未能成功。
此刻，第六章，它终于成了钉死对手的棺钉。
“父亲误会了。”姜晚将副本轻轻放在桌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“我在查赝品。若今日不查清，明日大姐过门，便是欺君之罪。届时，戴家满门抄斩，姜家也要陪葬。”
戴崇瞳孔骤缩。
他没想到，姜晚竟敢用这种话来压他。
“好大的口气。”戴崇上前一步，伸手欲夺那副本，“你以为御史台会信你一个未过门的女子？”
姜晚侧身避开，动作行云流水，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。
“御史台那边，半个时辰前已收到我的急信。”姜晚直视他的眼睛，语气平静无波，“父亲不妨猜猜，若我出事，这副本会在何时出现在御案之上？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