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裹住戴府后院的陪嫁库房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樟木与即将腐烂的花香混合的气味，令人窒息。
姜晚站在堆积如山的红木箱笼前，指尖轻轻划过一只描金漆盒的边缘。
她的指甲修长，涂着淡淡的蔻丹，此刻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“小姐，这……这是最后一件了。”翠微的声音在发抖，手里捧着一双绣鞋，鞋尖缀着的东珠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。
姜晚没有立刻接话。
她垂眸，目光落在那双鞋上。
鞋面是用苏杭最顶级的云锦织就，针脚细密，每一朵缠枝莲都绣得栩栩如生，金线在阴影中流转着奢华的光泽。
若是旁人看来，这便是御赐之物无疑。
但姜晚知道，不对。
太轻了。
真正的御赐物件，历经皇家工坊的打磨，即便是一双鞋，也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质感，那是真金白银与皇权威严压出来的分量。
而这双鞋，轻飘飘的，像是塞满了廉价的纸屑。
“翠微，”姜晚的声音很轻，却冷得像冰，“把灯拿近些。”
翠微哆嗦着举起油灯。
昏黄的光晕笼罩下来，姜晚伸出右手，食指缓缓按在鞋面上的一朵莲花中心。
她没有用蛮力，只是顺着绣线的纹理轻轻摩挲。
突然——
“咔嚓。”
一声极轻微、却脆生生的碎裂响动。
不是瓷器破碎的声音，而是某种坚硬的东西在内部断裂。
姜晚的手指顿住了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门口。
那里，戴崇一身大红吉服，腰间玉佩系得歪斜，眼神阴鸷地站在那里。
他身后，柳氏脸色苍白，双手紧紧攥着帕子，指节发白。
而在更远处的廊下，姜父的身影若隐若现，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“晚儿，你在做什么？”戴崇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姜晚收回手，将那枚从鞋底抠出的硬物摊开在掌心。
那是一小块青石片，上面刻着模糊的字迹。
“父亲，”姜晚抬起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，“女儿只是在检查大姐的嫁妆是否齐全。毕竟，明日便是大婚之日，若是出了差错，怕是要冲撞了喜气。”
戴崇的目光落在那块青石片上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，甚至露出一丝冷笑。
“哦？什么差错？”
“这三件御赐之物，”姜晚站起身，将另外两件早已准备好的赝品——一块温润的羊脂玉佩和一支点翠步摇，一并放在桌上，“看似完美，实则内里皆空。”
她指了指玉佩：“此玉虽润，却无包浆，是新仿的‘水磨玉’。”
又指了指步摇：“这支步摇的金丝含量不足，遇热易软，绝非宫廷造办处的手艺。”
最后，她看向手中的青石片：“而这第三件，本该是绣鞋，如今却变成了石头。”
库房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雷声，滚滚而来，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柳氏猛地扑上前，想要抢夺那块青石片：“你胡说！这分明是……”
“二夫人，”姜晚侧身避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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