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厚棉絮，死死裹住戴府正堂。
梁上的铜铃不动，空气却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姜晚站在长案后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卷《大周律·户婚篇》。书页边缘已经有些卷曲，那是昨夜她反复翻阅留下的痕迹。此刻，这卷书不再是悬在头顶的利剑，也不是护身的盾牌，而是一块沉甸甸的压舱石，压住了满室即将沸腾的恐慌与贪婪。
“二妹妹，时辰不早了。”
柳氏的声音尖锐地刺破寂静，她身着绣金牡丹的褙子，脸上堆着僵硬的笑，眼神却飘忽不定，时不时瞟向库房的方向，“大姐吉时将至，若再拖延，恐冲撞了喜气。不如……就此封库？”
她的目光落在姜晚身后的账册上，那里记着三件御赐之物的真伪之别。
姜晚没有抬头，只是淡淡道：“母亲说得是。只是女儿身为姜家嫡次女，嫁入戴家前，需得确认陪嫁清单无误，以免日后被人诟病姜家教养不严，以假充真，辱没了戴家的门楣。”
她说得极轻，却字字如钉。
柳氏的笑容僵在脸上，眼底闪过一丝慌乱。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袖中的帕子，指节泛白。
“查？还要怎么查？”柳氏提高音量，试图用气势压倒姜晚，“库房钥匙已交予我，所有物品皆由内务府清点过数，岂容你一个未过门的小辈在此胡搅蛮缠？”
“内务府？”姜晚终于抬眼，眸色清冷，“母亲可知，今日前来观礼的，不仅有戴家亲友，还有几位皇上的近侍？若让他们知晓戴府连基本的陪嫁查验都如此草率，恐怕这‘贤名’二字，就要变成‘欺君’二字了。”
提到“欺君”，柳氏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想起昨夜戴崇那句“那三件东西，本就是假的”。
这句话像梦魇一样缠绕着她。如果姜晚真的将此事闹大，甚至呈报给那些耳目灵通的太监手中，戴家不仅是丢脸，更是灭顶之灾。
“你……你想怎样？”柳氏声音发颤。
姜晚放下手中的书，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净的手帕，上面放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——这是大姐嫁妆单上列明的第一件御赐之物。
“请母亲签署这份悔过书。”姜晚将一份早已写好的文书推到柳氏面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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