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戴府正堂的琉璃瓦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天色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，将整座宅邸笼罩在一片压抑的灰暗之中。
姜晚站在正堂中央，一身素净的嫁衣尚未上身，只穿着贴身的中衣，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账册。
她的指尖冰凉，但眼神却比这雨夜还要清冷。
“父亲，母亲。”
她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在空旷的大堂里激起层层回音。
“大姐的陪嫁清单已核对完毕。”
柳氏坐在太师椅上，手中念珠转得飞快，听到这话，动作猛地一顿。
她抬眼看向姜晚，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：“二妹妹辛苦了。既然查完了，便让人封库吧，明日便是大喜之日，莫要节外生枝。”
“节外生枝？”
姜晚轻笑一声，那笑声里没有半分喜气，只有彻骨的寒意。
她将手中的账册重重拍在紫檀木案几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震得桌上的茶盏微微颤抖。
“若真是为了喜庆，又何必急于封库？若是心里没鬼，又何须怕人再查一遍？”
戴崇端坐在主位之上，一身大红吉服衬得他面色更加阴鸷。
他并未看那账册，而是盯着姜晚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。
“姜晚，你这是在质疑本家的清白？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晚辈不敢。”
姜晚垂眸，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。
“只是《大周律·户婚篇》有云：‘凡献贡物及御赐之物，若有伪滥或私相授受者，以欺君论死。’”
这句话一出，满堂寂静。
连窗外的雷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柳氏的脸色瞬间煞白，手中的念珠“哗啦”一声散落在地。
她慌乱地想要去捡，手指却在半空中僵住。
因为戴崇已经站了起来。
“你……你想做什么？”
柳氏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尖酸刻薄的面容此刻满是惊恐。
姜晚没有理会她，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。
那是大姐陪嫁中的第一件御赐之物——羊脂白玉如意佩。
她拿起旁边的一把裁纸刀，刀刃锋利，寒光凛冽。
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，她毫不犹豫地划向玉佩表面。
没有温润的光泽流转，也没有玉石特有的清凉触感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声沉闷的石音。
“嗤——”
一道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。
那根本不是什么羊脂玉，而是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石灰岩，外面裹了一层薄薄的玉皮。
真品温润沉重，赝品轻浮刺手。
这一对比，无需多言。
大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戴崇的瞳孔骤然收缩，死死盯着那块破碎的假玉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椅背，指节泛白。
“这是……”
他刚想开口，姜晚却已经拿出了第二件、第三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