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热的午后，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的潮湿与压抑。
戴府大厅内，红烛高烧，却照不亮人心深处的幽暗。
姜晚一身素雅嫁衣未换，只披了件半臂，指尖轻轻拂过紫檀木案上那叠厚厚的陪嫁清单。
纸页脆薄，墨迹新陈参半。
“二妹妹。”
柳氏端坐在主位旁，手里捏着一串沉香念珠，笑得温婉，眼底却无半分笑意，“今日是大姐大喜之日，这库房里的账目，还得麻烦你最后核对一遍。若是有什么错漏，明日传出去，可是要笑话我戴家连个陪嫁都理不清的。”
她特意加重了“理不清”三个字，像是在提醒姜晚，她的身份不过是个外来的媳妇，无权干涉内务。
姜晚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如水：“二夫人言重了。姜家女儿嫁入戴家，便是戴家人。大姐的陪嫁，关乎姜家颜面，更关乎戴家的体面。若是有错，晚自然要查清楚。”
“好，好一个体面。”
柳氏冷笑一声，将念珠往桌上一拍，“既然二妹妹如此负责，那便请吧。只是时间不多，吉时将至，宾客们可都在等着看新娘子呢。”
翠微站在一旁，双手紧紧绞着帕子，声音细若蚊蝇：“小姐……这、这些账册，奴婢看着有些不对劲。”
姜晚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颔首，示意她噤声。
她翻开第一本账册。
上面记录的是御赐的金丝楠木梳妆台一对。
字迹工整，入库日期清晰。
但姜晚的目光却落在了账册边缘的一抹淡黄色污渍上。
那是陈年茶渍。
只有经常在此处喝茶的人，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。
而戴崇书房里，最常喝的就是这种陈年普洱。
姜晚心中一动，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张的边缘。
质感不对。
真品的账册，经过多次翻阅，边角应当是圆润光滑的。
但这几本新近补充的账册，边角锋利，甚至带着些许毛刺。
这是最近才抄写上去的。
“二妹妹，看什么呢？”
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姜晚浑身一僵，缓缓转过身。
戴崇不知何时已站在大厅门口。
他身着大红吉服，腰间玉佩系得歪斜，眼神阴鸷，像是一头潜伏在暗处的野兽，正冷冷地注视着猎物。
“父亲。”
姜晚站起身，恭敬行礼，姿态挑不出半点错处。
“晚正在核对大姐的陪嫁清单，发现几处账目与实物似乎有些出入，想请父亲指点一二。”
戴崇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他伸手拿起那本账册，随意翻了翻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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