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慎坐在太师椅上,指尖那枚温润的玉扳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磕在紫檀木案几上。
“嗒、嗒、嗒。”
声音极轻,却像敲在阮静的心头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青色的常服,眉眼温和,仿佛不是在审问死囚,而是在与旧友品茗。
“静儿,这嫁衣的针脚,倒是比往年精细了些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落在阮静身上,似笑非笑。
“尤其是袖口内侧,这苏绣的云纹,怎么多了两道暗线?”
阮静垂眸,看着自己那双被红绳勒出深痕的手。
袖口内侧。
那里确实藏着一物。
但不是密信。
密信早在第六章便随姐姐入府,公之于众了。
此刻她袖中藏着的,是另一张纸。
一张用生母的血写成的半页残笺。
那是她从赵氏口中逼问出来的真相碎片。
“回二公子,”阮静声音轻柔,如春风拂过柳梢,“是母亲怕女儿受寒,特意加了一层夹棉。针脚密实些,风便透不进来。”
聂慎笑了。
笑意未达眼底。
他站起身,缓步走到阮静面前。
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,带着压迫感。
他伸出手,修长的手指挑起阮静的下巴。
“是吗?”
“可我怎么觉得,那里面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呢?”
他的拇指摩挲着阮静的下颌,力道不大,却足以让人窒息。
阮静没有躲。
她甚至微微仰起头,露出脆弱的脖颈。
“若真有,公子大可以搜。”
聂慎盯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眸子里平静无波,没有恐惧,没有羞愤,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。
像是在看一场早已注定的戏码。
他收回手,冷笑一声。
“搜?若是搜不出,便是你诬陷本公子疑神疑鬼。”
“若是搜出了……”
他顿了顿,从袖中掏出一枚金质令牌,轻轻放在阮静面前的案上。
镇北侯府的令牌。
虎头狰狞,透着肃杀。
“这令牌,你觉得该归谁?”
阮静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这就是聂慎的目的。
他不需要从嫁衣里找到密信。
密信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,成了聂家清洗异己的借口。
他真正想要的,是阮静的反应。
以及,这枚令牌背后的秘密。
原来,他早就知道阮静手里有东西。
或者说,他在等阮静自己拿出来。
“公子说笑了,”阮静稳住呼吸,指尖紧紧攥着衣袖下的残笺,“这等凶器,怎会在我一个待嫁女子手中?”
“哦?”
聂慎挑眉。
“那你可知,为何这令牌,会出现在你的净房里?”
阮静心中一凛。
净房?
那是昨夜她被软禁的地方。
难道……
“或许,是有人故意栽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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