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牢里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,黏稠得让人窒息。
阮静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手腕上的麻绳勒进了肉里,渗出的血珠早已干涸,结成暗红色的痂。
她垂着眼,目光落在脚边那盏昏黄的油灯上。
灯火摇曳,映出墙上扭曲的影子,如同鬼魅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自以为掌控全局的男人,再次出现在这阴暗的角落里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稳,缓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聂慎来了。
他没有带侍卫,只穿了一身青色的常服,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枚温润却冰冷的玉扳指。
他的眼神看似温和,实则审视,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“妹妹。”
聂慎的声音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,带着几分优雅的慵懒。
他走到阮静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怎么不说话?”
阮静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恐惧,只有一片死寂后的清明。
“姐姐还好吗?”
她轻声问道,声音细若蚊蝇,却字字清晰。
聂慎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“婉儿很好。”
他淡淡地说道,“她在聂府过得不错,毕竟那是她的归宿。”
阮静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她知道聂慎在撒谎。
姐姐阮婉根本不爱他,甚至厌恶这门婚事。
如今被强行送入聂府,不过是聂家控制阮家的另一枚棋子。
如果姐姐的死,也是聂慎为了彻底切断自己退路而精心策划的一环呢?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便如野草般在心中疯长。
“是吗?”
阮静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。
“那真是恭喜二公子了。”
聂慎眯起眼睛,手中的玉扳指转动得更快了。
“你倒是冷静。”
他蹲下身,视线与阮静齐平,“刚才赵氏自尽时,你可是哭得撕心裂肺。”
“人死不能复生。”
阮静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的寒光,“我只是在替姐姐难过。”
聂慎轻笑一声,站起身来。
“难过?”
他摇了摇头,“阮静,你太天真了。在这京城里,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。”
他转过身,背对着阮静,望着那扇紧闭的铁门。
“我特意来验看嫁衣的细节,不是为了打压阮家。”
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我只是想确认,阮家是否还有反抗的能力。”
阮静的心猛地一跳。
原来如此。
密信被发现并非意外,而是聂慎设局的一部分。
他从一开始,就在等待一个机会,一个能彻底摧毁阮家尊严的机会。
而他选在大婚当日,是因为这一天,阮家最脆弱,也最显眼。
“既然知道我没有反抗能力。”
阮静忽然开口,声音依旧轻柔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,“二公子又何必亲自前来?”
聂慎回过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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