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堂里的白烛烧得极旺,蜡油堆积如小山,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檀香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。
阮静是被老嬷嬷半拖半拽着进来的。
她身上的囚服还未换下,粗粝的麻布摩擦着皮肤,带来阵阵刺痛。但她站得笔直,脊背挺得像一柄未出鞘的剑。
聂慎坐在主位上,青色常服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。他手里把玩着那枚温润却冰冷的玉扳指,眼神看似温和,实则审视。
在他对面,阮婉跪在蒲团上。
那一身鲜红欲滴的嫁衣尚未褪去,大红的盖头被掀开一角,露出她惨白如纸的脸。
她的眼睛空洞无神,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——那是方才试图咬舌自尽留下的痕迹。
“二公子。”
阮静轻声开口,声音轻柔得像是在问候老友,字句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“姐姐今日就要入洞房了,您这灵堂设得是不是有些早?”
聂慎的手指微微一顿,玉扳指在指尖转了一圈,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“阮静,你疯了。”
他的声音优雅从容,却藏着深深的疲惫,“这里没有灵堂,只有婚宴前的静室。你该庆幸,我还留着你一条命。”
阮静笑了。
她缓缓走近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,却又稳如泰山。
“是吗?”
她停在阮婉面前,低头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嫡姐。
“那姐姐为何要喝下那杯毒酒?又为何,要在嫁衣的内衬里,藏下那份前朝逆臣密信的残页?”
阮婉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,眼中终于有了焦距,那是绝望到了极致的疯狂。
“妹妹……”
她的声音嘶哑破碎,像是砂纸磨过喉咙。
“你为什么要逼我?聂家不能倒,阮家也不能乱……我是你的姐姐,我怎么能……”
“你怎么能背叛聂家?”
阮静接过了话头,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物。
那是一角焦黑的布料,边缘还带着未散尽的热气。
这是从嫁衣内衬夹层中剥离出来的最后一块碎片。
第一章时,它藏在嫁衣最隐秘的夹层;第二章被指尖摩挲出折痕;第三章随体温焐热贴近心口;第四章在拜堂时随动作晃动暴露边缘;第五章在洞房花烛夜被烛光映照显影;第六章随新娘入府被带入聂家正厅公之于众。
而现在,它变成了这块死寂的灰烬。
“姐姐,你看。”
阮静将那块布料凑近烛火。
火焰舔舐着焦黑的纤维,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。
“这就是你所谓的‘清白’。”
“前朝逆臣密信,原本应该随着那场大火彻底消失。可你偏要留着它,哪怕只有一角,也要证明聂家的名声,是建立在谎言和鲜血之上的。”
聂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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