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府偏院,阴冷如窖。
阮静被软禁在此,已逾半日。
窗棂上的雕花将天光切割得支离破碎,落在她苍白的脸上,像是一张张嘲弄的脸。
她身上那件象征着荣耀与羞辱的喜服,已被强行褪去,换上了一身素净却粗糙的囚衣。
指尖触碰到粗粝的布料,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窒息感再次涌上心头。
但这一次,她手中没有嫁衣内衬里的密信。
那封纸,此刻正躺在聂慎的书房里,或许已经被烈火吞噬,或许被锁入铁匣。
无论如何,它不再属于她。
这是“前朝逆臣密信”在六章流转中的最后一格:它从阮静的身体上剥离,回到了掌控者的手中,成为了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阮静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霉味和淡淡的檀香,那是聂家特有的味道,虚伪而压抑。
脚步声响起,由远及近。
沉重,拖沓,带着一种刻意的迟缓。
老嬷嬷推门而入。
她手里端着一碗早已凉透的参汤,脸色比昨日更加灰败,眼神躲闪,不敢直视阮静的眼睛。
“姑娘……喝口汤吧。”
老嬷嬷的声音干涩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阮静睁开眼,目光平静地看着她。
“嬷嬷,”阮静轻声开口,语气柔和得近乎诡异,“你怕吗?”
老嬷嬷浑身一颤,手中的托盘微微晃动,汤汁溅出几滴,落在地上,晕开一片深色。
“奴才……奴才不知姑娘在说什么。”
老嬷嬷低下头,脊背佝偻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“二公子说了,姑娘如今是罪人,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,都看着呢。”
阮静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罪人?
不,她是猎人。
只是这只猎物,暂时被困在了笼子里。
“嬷嬷,”阮静向前倾了倾身子,压低声音,“你当年递送密信的时候,手抖了吗?”
老嬷嬷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那一瞬间,阮静捕捉到了她眼底深处的绝望与恐惧。
那不是单纯的害怕,而是某种深埋心底的秘密即将曝光的战栗。
“奴才不懂!”老嬷嬷尖叫一声,随即捂住嘴,眼泪夺眶而出,“姑娘饶命!姑娘饶命啊!”
阮静坐回榻上,端起那碗凉参汤。
汤面平静如镜,倒映着她冷漠的面容。
“我不杀你。”阮静淡淡道,“我只想知道,那封信上提到的‘江南’,究竟是谁的家?”
老嬷嬷瘫软在地,浑身颤抖,却死死咬住嘴唇,不肯再吐露半个字。
她知道,一旦说出那个名字,不仅是她死,连整个阮家,甚至聂家,都要陷入万劫不复。
阮静放下碗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笃,笃,笃。
每一声,都像是一记重锤,敲在老嬷嬷的心头。
她不需要老嬷嬷亲口承认。
有些答案,藏在沉默里,比藏在嘴里更清晰。
阮静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一片枯黄的竹林,风过处,竹叶沙沙作响,像是在低语,又像是在哭泣。
她想起生母临终前的眼神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恨,只有深深的悲悯和无奈。
母亲曾说:“静儿,记住,你的存在本身,就是原罪。”
那时她不懂。
直到今日,在大婚之日,撕开聂慎的伪装,她才明白这句话的重量。
密信中提到的那个名字,并非仅仅是聂慎的生父。
它与她的生母,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那种联系,不是血缘,而是仇恨。
或者说,是被权力扭曲的亲情。
阮静转过身,看向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老嬷嬷。
“你走吧。”阮静说,“告诉聂慎,我不需要和解。”
老嬷嬷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退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