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,聂府正厅。
红烛已燃过半,蜡泪堆积如血痂。
阮静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身上那件嫁衣还未换下,层层叠叠的织金缎面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内衬里,那张被体温焐热的密信,此刻正贴着她的心口。
粗糙的触感隔着薄薄的中衣传来,像是一块烧红的炭。
前厅外,鼓乐喧天,迎亲的队伍刚入府门。
喧闹声透过雕花窗棂缝隙钻进来,每一声都像是催命的鼓点。
阮静垂着眼眸,视线落在膝前的青砖缝隙上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纹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“姐姐。”
身后传来一声轻唤。
阮婉穿着一身大红喜服,头戴九翟冠,珠翠琳琅。
她脸上的脂粉极厚,盖住了原本的苍白。
嘴角挂着一抹标准的新娘笑,眼角却微微抽搐。
阮静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,阮婉此刻心里有多恨。
恨她的软弱,也恨自己的决绝。
“你疯了?”
阮婉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那是死罪。”
阮静终于抬起眼。
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姐姐,这宅子里,不死的人只有两种。”
“一种是死人。”
“一种是比鬼更狠的人。”
阮婉浑身一震。
她下意识后退半步,高跟鞋底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你……你想做什么?”
阮静站起身。
动作很慢,却很稳。
嫁衣上的金线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。
她整理了一下袖口,指尖触碰到内衬里那个硬质的凸起。
那是玉佩。
也是那封密信的最后一块拼图。
“我要去见姐夫。”
阮静说道。
语气轻柔,却不容置疑。
阮婉瞪大了眼睛。
“现在?大婚当日?你要去见聂慎?”
“不是见聂慎。”
阮静微微一笑。
笑容温婉,眼底却是一片荒凉。
“是去还东西。”
***
正厅内,气氛肃杀。
聂慎坐在主位上,一身青色常服,手里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。
他面前摆着一盏茶,热气袅袅上升,模糊了他的面容。
两侧坐着聂家的几位长老,一个个面色阴沉,目光如刀。
老嬷嬷站在一旁,低着头,双手紧紧攥着帕子。
她的脸色惨白,额头上满是细密的冷汗。
刚才截获假信时,她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没想到,这只是猎人撒下的诱饵。
“阮姑娘。”
聂慎放下茶杯,瓷底磕在桌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今日是你姐姐的大喜之日。”
“你不在闺房安歇,跑到这里来,是想讨喜酒喝?”
他的声音温和,带着几分戏谑。
眼神却锐利地扫过阮静的全身。
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。
阮静福了福身。
动作标准,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“侄女前来,是为贺喜。”
她抬起头,直视聂慎的眼睛。
“同时,也为了一桩旧事。”
聂慎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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