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烛高烧,喜字窗花被风压得微微颤动。
阮静推开新房门的瞬间,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合欢香扑面而来。
那是聂慎特意点的。
意在迷魂,也在试探。
她反手关上门,背靠着门板,大口喘息。
心跳如擂鼓,震得耳膜生疼。
袖中空空如也。
那封前朝逆臣密信,早在拜堂时就被王嬷嬷截走。
此刻,真正的证据究竟在谁手里?
阮静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腥甜。
她不能慌。
一旦慌乱,便是万劫不复。
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抚过身上这件正红色的嫁衣。
绸缎冰冷,针脚细密。
这是阮婉的嫁衣,也是阮静的囚笼。
第一章里,绣娘剪断红线时的脆响仿佛还在耳边。
那时,她还以为这层粗糙的内衬夹层,是最后的防线。
第二章,指尖摩挲出折痕,那是她日夜焦虑的印记。
第三章,体温焐热了纸张,贴近心口,像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第四章,拜堂时晃动暴露边缘,那是命运失控的开始。
而现在,第五章。
烛光摇曳,映照着嫁衣内衬的每一寸纹理。
阮静猛地扯开领口的盘扣。
动作快而狠,指甲划破了皮肤,渗出一丝血珠。
她没有管疼痛。
目光死死盯着那处曾经藏信的夹层。
空的。
不,不是空的。
那里多了一样东西。
一张泛黄的纸片。
纸片上,墨迹未干。
阮静瞳孔骤缩。
她迅速展开纸片。
借着跳动的烛火,她看清了上面的内容。
那不是密信。
而是一封家书。
字迹娟秀,却是阮婉的亲笔。
“……姐姐知你苦心,然大局已定,不可因小失大。此信为假,真物已在二公子手中。望妹妹自保,勿念。”
落款日期,是昨日深夜。
阮静的手开始颤抖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从昨天开始,她就输了。
阮婉早就知道密信的存在。
甚至,是她主动将密信交了出去?
还是说,从一开始,这就是阮婉与聂慎的交易?
为了摆脱原生家庭,为了所谓的幸福婚姻,嫡姐出卖了她?
愤怒、委屈、绝望,如潮水般涌来。
阮静咬紧牙关,直到尝到血腥味。
不能哭。
在这里哭,就是认输。
她迅速将那张假信塞回夹层,重新系好盘扣。
动作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与克制。
但眼神中的光,彻底冷了下去。
既然阮婉选择了背叛,那就别怪她无情。
只要还有一口气,她就要把这聂府的天,捅个窟窿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是聂慎。
他回来了。
阮静心头一紧,迅速转身,装作整理床铺的样子。
房门被推开。
聂慎一身青色常服,手里把玩着那枚温润却冰冷的玉扳指。
他的眼神看似温和,实则审视。
像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“阮姑娘,怎么还没歇息?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戏谑。
阮静转过身,脸上挂起一抹疏离的笑。
“姐夫,我在等姐姐。”
她说得轻声细语,字句间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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