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厢房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胶。
暴雨前的闷热裹挟着窗外渐起的雷声，一点点挤压进这间狭小的厅堂。
关晚坐在紫檀木案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缕黑色的断发。
它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掌心，湿漉漉的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。
这是从嫁衣领口暗袋里取出的“证据”。
也是裴远之想要销毁、却迟迟未动的筹码。
刘嬷嬷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攥着一块帕子，眼神闪烁不定。
她知道自家主子在犹豫。
裴远之坐在太师椅上，玄色常服的一角垂落在地，那枚温润的玉扳指在他拇指上缓缓转动。
一圈，又一圈。
像是在计算着什么，又像是在掩饰某种难以言喻的烦躁。
「夫人。」
裴远之终于开口，声音温柔得有些失真。
「吉时将至，外头宾客已至半。你这般折腾，是想让裴家成为京中笑柄吗？」
关晚抬起眼，语调平缓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「笑柄？裴公子怕是弄错了一件事。」
她将断发举到眼前，借着昏暗的烛火仔细端详。
「这头发上的脂粉香，是翠儿惯用的‘醉花阴’。」
「而这股雨水带来的腥气……」
她顿了顿，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刘嬷嬷惨白的脸。
「则是前院书房特有的陈年霉味。」
「裴公子，你说这头发究竟是从哪里来的？」
刘嬷嬷浑身一颤，膝盖一软，差点跪下去。
她慌忙低下头，嗫嚅道：「夫、夫人误会了，老奴只是奉命送衣……」
「闭嘴。」
裴远之冷冷喝止。
他看向关晚的眼神深处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。
但他很快压了下去，换上一副无奈的模样。
「夫人聪慧过人，但这事若是闹大了，对谁都没好处。」
他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向案前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关晚的心跳上。
「只要夫人肯交出这头发，承认是自己误入歧途，本公子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。」
「明日之后，你是裴家主母，拥有绝对的尊严。」
「但若是继续纠缠……」
他停在桌边，俯下身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关晚耳畔。
「裴家的规矩，你我都清楚。」
「诬陷主君，私通外男，可是要沉塘的罪名。」
关晚没有躲闪。
她甚至向前倾了倾身子，直视裴远之那双看似温和、实则冰冷的眼睛。
「裴公子说得对。」
「所以，我需要一份保证书。」
裴远之眉头微挑。
「保证书？」
「对。」
关晚从袖中抽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红纸。
纸上墨迹未干，字迹清秀而锋利。
「内容很简单。」
「第一，承认此断发来源不明，非关某所有。」
「第二，承诺永不追究翠儿及刘嬷嬷的责任，以此平息‘家丑’。」
「第三，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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