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裹住裴府正厅。
红烛高烧，脂粉气混杂着陈年檀香，熏得人头晕目眩。
关晚端坐在喜榻上，身上那件繁复沉重的凤冠霞帔，此刻却成了最锋利的枷锁。
雨水顺着窗棂缝隙渗进来，打湿了裙摆的一角。
她没动。
只是在袖中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银针。
针尖很凉，刺入指腹时带来一丝细微的痛感。
这痛感让她清醒。
门外传来嘈杂的人声，那是迎亲队伍已至前院的消息。
宾客们都在等，等着看这位新妇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，体体面面地完成这场名为“羞辱”实为“献祭”的仪式。
翠儿站在屏风后，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。
她手里攥着一块帕子，帕子上沾着未干的血迹——那是昨夜从关晚前未婚夫书房偷来的头发，经过特殊药水浸泡，如今已变得柔软如丝，却又带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。
“夫人，吉时将至。”
刘嬷嬷端着托盘走进来，脸上挂着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托盘里放着三杯烈酒，琥珀色的液体在烛光下晃荡，散发着辛辣的气息。
“按照规矩，新娘需饮净身酒，以示清白无垢。”
刘嬷嬷的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钻进在场每一位陪嫁丫鬟和婆子的耳朵里。
关晚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三杯酒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酒。
这是裴远之递过来的刀。
只要她喝下去，哪怕只是沾唇，便坐实了“心虚”与“受辱”。
若不喝，便是抗旨不遵，是不敬长辈，是裴家管教不严。
无论怎么选，她都是那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女人。
“怎么？怕了？”
一道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裴远之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，腰间束着玉带，手里把玩着那枚沾血的玉扳指。
眼神温和，却让人如坠冰窟。
关晚看着他，语调平缓：“夫君说笑了，妾身只是在想，这酒若是喝了，明日若是有孕，孩子会不会也沾染了这份‘清白’？”
裴远之动作一顿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刘嬷嬷脸色一变，厉声道：“夫人慎言！这不过是驱邪净身的习俗，岂能……”
“嬷嬷说得对。”
关晚打断了她，伸手端起其中一杯酒。
指尖触碰到杯壁，冰凉刺骨。
她没有犹豫，仰头一饮而尽。
烈酒入喉，如火烧般灼痛食道。
咳嗽声没有响起，她稳稳地放下了酒杯。
满堂寂静。
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失态，会呕吐，会崩溃。
但她没有。
相反，她的脸颊泛起一抹因酒精刺激而产生的薄红，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“多谢夫君赐酒。”
关晚轻声说道，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前排的宾客听清。
裴远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。
他原本期待的是她的屈辱，是她的挣扎。
可关晚给他的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顺从。
这种顺从，比反抗更让他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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