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仙居的后院，泥泞未干。
傅青禾是被柳三变的人像丢垃圾一样扔进这处密室的。
门被反锁，窗外暴雨如注，雷声滚过天际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她靠在冰冷的砖墙上，嘴角还残留着之前被打碎瓷瓶时溅起的血沫。
那股血腥气混着屋内陈旧的霉味，让人作呕。
但傅青禾顾不上这些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地上那堆破碎的瓷片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柳三变掷笔刺向她时，那只瓷瓶滚落，碎片飞溅。
其中一片边缘，刻着一个极小的纹路。
那是防伪印记。
也是她胃中私印的复刻版。
这意味着，这只瓷瓶的主人，与当年毒杀她母亲的凶手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而柳三变，似乎也知道这一点。
他刚才那一击，并非为了杀人，而是为了逼问。
“傅姑娘，”柳三变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，带着几分戏谑，“你刚才说，嫁衣里的毒囊，是你加固的？”
傅青禾没有回答。
她捡起那片瓷片，指尖摩挲着那个微小的纹路。
纹路旁，还有一个极淡的字迹。
“贺”。
只有一个字。
贺家。
傅青禾的心猛地一沉。
如果这个瓷瓶是贺家的东西，那么贺子渊知道嫁衣里有毒吗？
还是说，这根本就是一个局？
一个针对傅家的局？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整齐，带着甲胄摩擦的声响。
王嬷嬷的声音尖利地穿透雨幕：
“搜！务必搜到那个贱婢！”
傅青禾瞳孔骤缩。
王嬷嬷怎么会找到这里？
她迅速将瓷片塞入袖中，起身环顾四周。
密室狭小，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和一只铁炉。
无路可逃。
除非……
她看向桌上的那只铜镜。
镜面模糊，映出她狼狈的身影。
傅青禾深吸一口气，走到铜镜前，手指在镜框边缘轻轻敲击。
三长，两短。
这是生父留给她的暗号。
只有真正懂行的人，才能听出其中的含义。
片刻后，镜框后方传来轻微的机括声。
一面墙壁缓缓移开，露出一个狭窄的通道。
里面隐约透出一丝光亮。
傅青禾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。
身后，房门被撞开的声音响起。
王嬷嬷带着几名侍卫冲了进来。
“人呢？”王嬷嬷厉声问道。
“回嬷嬷，密室空无一人。”侍卫答道。
王嬷嬷冷笑一声：“不可能。她受了伤，跑不远。给我仔细搜！”
傅青禾在黑暗中爬行。
通道尽头，是一间更为隐蔽的书房。
这里摆放着许多古籍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。
傅青禾认出了这个地方。
这是柳三变的秘密据点。
也是他父亲——那位曾救过生父的江湖侠士——曾经居住过的地方。
她走到书架前，手指划过一排排书脊。
突然，她的手停住了。
在一本《大盛律例》的夹层里，她摸到了一张泛黄的信纸。
展开一看，上面写着一段话。
“贺氏通敌，证据确凿。然权贵庇护，难以定罪。今有玉佩一枚，藏于贺府，可作为证物。望傅兄妥善保管，待时机成熟，再行揭发。”
落款处，画着一枚蛇蝎同穴的图案。
傅青禾的手颤抖起来。
原来，生父早就发现了贺家的阴谋。
而他之所以死，就是因为这张信纸。
可是，玉佩在哪里？
信纸上说，玉佩藏在贺府。
但之前的对话中，柳三变却提到了“贺府”。
难道……
傅青禾脑海中闪过柳三变那张玩世不恭的脸。
他真的是那个孤儿吗？
还是说，他也是贺家派来监视生父余孽的眼线？
就在这时，书房门口传来了一阵轻笑。
柳三变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盏油灯，昏黄的光照亮了他温润如玉的面容。
“傅姑娘好眼光。”
他说。
傅青禾握紧了手中的信纸，冷冷地看着他：
“你是谁？”
柳三变没有直接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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