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,第一声喜鹊叫破寂静。
紧接着是沉闷的撞击声。
丫鬟们搬动沉重的紫檀木嫁妆箱,红木脚底碾过青石板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音。
陆婉清坐在偏院的窗边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。
那里藏着一枚小小的、冰冷的硬物。
那是她昨夜从范氏陪嫁的暗格里摸出来的。
一枚并蒂莲纹样的羊脂玉佩。
与范渊贴身佩戴的那枚,同源同料,却有着细微的差别。
范渊那枚旧了,有一道银针挑出的划痕;这枚新的,光亮如新,却透着一股子诡异的甜香。
“姑娘,外头……外头来了两个婆子。”
翠儿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她低着头,不敢看陆婉清的眼睛,双手死死绞着帕子。
陆婉清没回头,只是轻轻放下手中的账册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阵烟。
“把门关上。”
话音刚落,门外便传来了粗鲁的拍门声。
“陆小姐!夫人有令,今日姐姐大婚,您身为弟妹,理应在旁伺候整理嫁妆,怎敢闭门不出?”
是一个尖细的女声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陆婉清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鬓角。
她走到桌前,拿起那方端砚。
墨汁浓黑,泛着幽光。
她手腕微沉,故意手一滑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整方端砚翻倒,黑漆漆的墨汁泼洒而出,瞬间浸透了案几上那件素白的旧衣。
那是她昨日刚换下的中衣,还没来得及洗净。
“哎呀!”
陆婉清惊呼一声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慌乱。
她迅速抓起那件染墨的衣物,手指在袖口处快速捻动。
在那无人注意的阴影里,她将那张写有范渊行踪的薄纸,塞进了衣袖内侧的夹层。
然后,用浸满墨汁的手指,将夹层边缘死死按平。
墨迹晕染开来,掩盖了纸张的存在。
看起来,只是一团脏污的布料。
门外的人等了片刻,见里面没了动静,冷哼一声。
“既然醒了,就赶紧出来!别耽误了吉时!”
陆婉清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腥甜。
她推开门,脸上挂着恭顺的笑。
“儿媳知错。”
她捧着那件湿漉漉、黑乎乎的旧衣,低眉顺眼地走了出去。
那两个婆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。
目光在那件脏衣服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嫌弃地皱起眉头。
“晦气。”
其中一个婆子啐了一口,伸手就要去接那衣服。
陆婉清却微微侧身,避开了她的手。
“嬷嬷且慢。”
她声音轻柔,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。
“这件衣裳沾了墨,若直接送去洗,怕是要被管事责罚说我不爱惜东西。”
她抬起眼,眼神清澈无辜。
“不如先让翠儿拿去后院晾着,待墨迹干透些,再送洗衣房也不迟。”
婆子愣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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