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喜鹊叫破晨雾时,陆婉清正跪在紫檀木嫁妆箱前。
箱盖沉重,每一次开合都发出沉闷的撞击声,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作为未过门的弟媳,整理姐姐范氏的嫁妆是她今日最后的义务。
也是她唯一能接触核心私密物品的机会。
翠儿站在一旁,手里捏着帕子,眼神躲闪,不敢看那些堆积如山的绸缎。
“姑娘,吉时快到了。”翠儿小声提醒,“夫人那边催得紧。”
陆婉清没有抬头。
她的指尖正轻轻摩挲着一枚并蒂莲纹样的羊脂玉佩。
这枚玉佩,第一章它静静躺在嫁妆匣底;第二章被陆婉清指尖摩挲出裂痕感;第三章她将其与夫君贴身之物比对,确认同源;第四章她在饭桌上故意提及此玉,观察范渊反应;第五章她将复制品放入范氏陪嫁,埋下伏笔;第六章在婚礼现场,真玉佩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,完成闭环。
此刻,这枚真玉佩就握在她掌心,温润,冰凉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熟悉感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洗衣房的婆子匆匆来报,说那件染血的旧衣不见了。
不是遗失,是被截留。
范渊动作很快,快得超出了陆婉清的预料。
他不仅封锁了洗衣房,更亲自带人搜查了内院。
这意味着,调包计失败了。
关键物证被夺走,范渊已经察觉到了她的试探。
如果现在继续纠缠,等待她的将是彻底的毁灭。
“翠儿。”陆婉清声音很轻,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“姑娘?”翠儿吓了一跳,以为又要挨骂。
陆婉清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瓷瓶,递过去。
“去医馆找王大夫,告诉他,我要买‘假死药’。”
翠儿瞪大了眼睛,手中的帕子掉在地上。
“姑娘……那是……”
“是‘醉仙眠’。”陆婉清纠正道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王大夫说过,服下此药,脉搏微弱至无,面色青灰,如同断气,但半柱香后自会苏醒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翠儿浑身发抖,“若是被发现……”
“若是不用这一招,我们连命都没了。”
陆婉清站起身,走到铜镜前。
镜中的女子脸色苍白,眼底有着深深的青黑,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。
这是范渊最痴迷的美,也是他想要毁掉的罪证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急不缓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。
范渊来了。
他穿着大红吉服,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,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念珠。
那是他习惯性的动作,每当内心焦虑或准备撒谎时,他的拇指就会用力按压那颗珠子。
此刻,那珠子转得飞快。
“婉清妹妹。”范渊推门而入,身后跟着两个满脸横肉的护院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嫁妆箱,又看了一眼陆婉清手中的玉佩,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。
“看来,妹妹还在纠结这件小事。”
陆婉清缓缓放下玉佩,指尖在那道细微的裂痕上停顿了一瞬。
“姐夫说的是哪件事?是那件没找到的脏衣服,还是这枚本该戴在姐姐脖子上的玉佩?”
范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陆婉清垂下眼帘,声音轻柔,“只是觉得奇怪。姐姐的嫁妆里,为何会有姐夫的贴身之物?而且,这玉佩上的并蒂莲纹路,与姐夫腰间那块竟是一模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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