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,范府外院的喜鹊叫得有些聒噪。
一声,两声,像是钝刀割在耳膜上。
陆婉清坐在厢房的紫檀木桌前,指尖轻轻抚过那张从沉香念珠中取出的纸条。
纸面粗糙,带着淡淡的墨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腥甜。
那是范氏身上常用的合欢香混着药味的气息。
窗外传来沉闷的撞击声。
丫鬟们正在搬运那只最大的紫檀木嫁妆箱。
箱子沉重,每一步都像是在碾碎这最后半日的宁静。
陆婉清垂下眼帘,将纸条折叠成极小的一角,塞入袖口内侧的夹层。
那里还藏着一枚小小的银针,针尖朝内,贴着腕骨。
她需要一点疼痛,来保持清醒。
今日是姐姐范氏出嫁的日子。
也是她陆婉清作为范家未婚妻,最后的义务。
整理嫁妆,核对清单,确保没有遗漏任何一件属于范家的物件。
这本是寻常流程,但在范府,每一件物品都浸透着算计。
“姑娘,”翠儿端着铜盆进来,声音压得很低,“王嬷嬷说,老爷吩咐,所有嫁妆必须在今日午时前清点完毕,不得有误。”
陆婉清接过毛巾,温水漫过指尖,冰凉刺骨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轻声应道,语气平稳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翠儿犹豫了一下,欲言又止。
昨夜的事,整个院子都传遍了。
陆姑娘从回廊回来时,脸色苍白如纸,但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老爷派人守在门口,谁也不敢靠近。
陆婉清拧干毛巾,擦去手上的水渍。
“走吧,去看看那批新添的瓷器。”
她站起身,裙摆拂过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像蛇爬行。
***
新房外的偏厅里,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长桌上铺着猩红的绸缎,上面摆满了各种精致的瓷瓶。
这些是范氏陪嫁中的重头戏,也是范渊特意交代要“仔细查验”的部分。
陆婉清走到桌前,目光扫过那些红底金花的瓶子。
她的视线停留在最右侧的一个青釉梅瓶上。
瓶身修长,釉色温润,瓶底刻着一个不起眼的“范”字。
这是范家祖传的样式。
陆婉清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瓶身。
冰凉,光滑。
但她感觉到了一丝不同。
瓶身的重心似乎比其他的略低一些。
而且,在瓶腹的位置,有一道极细的裂痕,被精心修补过,涂上了与釉色相近的金粉。
如果不是刻意寻找,根本看不出破绽。
“姑娘,这个瓶子……”旁边的管事婆子见状,连忙上前,“这是小姐特意挑出来的,说是寓意‘平安’,要放在正厅最显眼的位置。”
陆婉清收回手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平安?”
她轻声重复了一遍,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。
“确实是个好寓意。”
她没有再看那个婆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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