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市中央大厅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，黏在皮肤上甩不掉。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霓虹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，忽明忽暗的光线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惨白如鬼。
庞三站在柜台前，手指无意识地搓动着衣角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视网膜右下角，红色的倒计时数字正在跳动：【01:59:47】。那是他呼吸机的供氧配额剩余时间，也是他这条命还能喘气的最后期限。
“范掌柜。”庞三的声音有些发颤，语速极快，像是怕慢一秒就会失去说话的权利，“这符……真的是硬通货吗？论坛上的帖子说，新手保护符能免疫第一次死亡惩罚。如果真是这样，它至少值两千信用点。”
范掌柜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枚温润的象牙算盘珠，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*嗒。*
*嗒。*
*嗒。*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庞三的神经末梢上。周围嘈杂的叫卖声、义体改造的电钻声、瘾君子抽搐的呻吟声，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单调的敲击声隔绝在外。
“庞老板，”范掌柜终于开口，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淡得像是在看一堆废铁，“你所谓的‘论坛帖子’，是那些被系统洗脑的新手写的软文。在这个地下世界，只有我手里的账本才是真理。”
他抬起眼皮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从容。
“而且，”范掌柜用算盘珠指了指那张皱巴巴的符纸，“最近黑市上流出的几批货，都有‘瑕疵’。你知道什么是瑕疵吗？”
庞三的心猛地一沉。他想起了偷到这张符时，指尖触碰到那道细微裂痕的瞬间。那种冰冷的、不稳定的触感，让他一直不敢深想。
“就是……容易碎？”庞三试探着问，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。
“错。”范掌柜摇了摇头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眼镜，“是‘不可控’。有时候它能救你一命，有时候它会反噬，让你死得更惨。这种不确定性，在黑市里叫垃圾。”
就在这时，一个瘦小的身影挤到了柜台边。
阿九。
这个情报员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风衣，眼神游移不定，嘴里嚼着不知名的草药。他凑近庞三，压低声音，但音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。
“哎哟，三哥，你不会真信了那个谣言吧？”阿九夸张地叹了口气，尾音拖得老长，“听说昨天有个傻子用了类似的假符，结果被规则抹除的时候，连骨灰都没剩下。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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