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厨的水龙头没关紧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水珠砸在不锈钢水槽里，声音清脆得有些刺耳。
叶晚站在灶台前，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策划案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。
那是她熬夜写出来的“停云面馆最后的一碗汤”情感营销方案。
字里行间全是她作为前广告策划的专业术语：痛点、共鸣、转化率、情绪价值。
她把每一个词都打磨得像那颗卤蛋一样圆润。
试图用这些漂亮的词汇，去填补方默那张泛黄资格证复印件上的空白。
试图留住这家店。
试图留住那口热汤。
方默背对着她，正在切葱。
笃笃笃。
刀锋落在砧板上的节奏，比刚才更加急促。
像是在宣泄某种压抑已久的愤怒。
“你疯了。”
方默的声音很低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。
他没有回头。
但叶晚能感觉到，那股熟悉的、带着厨房烟火气的压迫感，正一点点逼近。
“这不是疯。”
叶晚举起手中的策划案，声音有些发颤，但眼神没有躲闪。
“这是机会。社交媒体上有很多人怀念老街的味道，他们愿意为‘情怀’买单。只要我们在拆迁前制造出足够的关注度……”
“关注？”
方默猛地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他转过身，手里还握着那把磨得锃亮的菜刀。
刀刃上反射着冷冽的光，映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。
“你是想消费我的过去？还是消费这条街的苦难？”
他的目光扫过叶晚手里的纸，像是在看一份尸检报告。
“这家店要拆了，这是事实。你非要把它包装成什么悲情故事，让那些陌生人来看一眼，拍几张照片，然后呢？等推土机开进来，再给他们看满地狼藉吗？”
“我是在帮它活下去！”
叶晚上前一步，声音提高了几分。
“至少让它以体面的方式结束，而不是像垃圾一样被清理掉！”
方默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深深的疲惫和厌恶。
“体面？”
他放下菜刀，一步步走向叶晚。
每一步都踩在叶晚的心跳上。
“叶晚，你以为你是谁？救世主吗？”
他伸出手，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策划案。
纸张在他手中发出脆弱的撕裂声。
“你连自己都救不了，还想救我？”
叶晚愣住了。
她看着方默那双深潭般的眼睛，那里面的平静终于破碎，露出了底下汹涌的暗流。
那是被生活碾碎后的残渣。
是不愿被任何人窥视的狼狈。
“你根本不懂。”
方默咬着牙，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。
“这勺卤蛋，不是恩赐。是诅咒。”
他说这句话时，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卤锅上。
那里还残留着昨天那勺卤蛋的气息。
金黄，圆润，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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