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厨水龙头滴水的声音，像某种倒计时的钟摆。
滴答。
滴答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卤汁发酵后的酸涩味，混合着暴雨前特有的潮湿土腥气。叶晚站在那面贴满草稿的墙前，指尖悬在半空，不敢触碰那些被红笔划得面目全非的字句。
墙上不是垃圾。
是方默曾经的世界。
每一张纸上都密密麻麻写满了策划案的名字，从“云端之上”到“归途烟火”，字迹从最初的凌厉张扬，逐渐变得潦草、颤抖，最后变成一团团无法辨认的黑墨。
那是他作为顶级厨师的尊严，也是他失去味觉后的墓碑。
叶晚的目光落在墙角那个旧木箱上。
那里放着一份泛黄的体检报告复印件，边缘已经卷曲发黑。
她伸手拿了起来。
纸张很轻，却压得她手腕发酸。
报告单上，味蕾测试那一栏写着：重度受损，不可逆。日期是三年前。
而在报告的背面，有一行用铅笔写得很淡的小字：
“如果尝不出味道，就无法保护我想保护的人。”
这句话没头没尾，像是一个未完成的誓言。
叶晚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她想起自己包里那份从未发出的辞职信，里面写满了对前上司的愤怒和对未来的恐惧。
原来，他们都在用沉默，掩盖同一种疼痛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
方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低沉，平稳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叶晚猛地回头，将体检报告塞回口袋，动作快得像是在掩饰偷窃。
方默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那把磨得锃亮的菜刀。
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冽的光。
他没有看叶晚躲闪的眼神，而是径直走向灶台。
“雨要来了。”他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，而不是揭开一道正在流血的伤口。
叶晚咬了咬嘴唇，喉咙干涩。
她想问，为什么要把这些失败的作品留在墙上？
为什么要在失去味觉后，还要坚持做面？
但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她习惯了回避，习惯用点头或摇头代替回答。
这一次，她却点了点头。
方默转过身，眼神深邃如潭。
“你想知道，我为什么记得你的口味。”
这不是疑问句。
是陈述句。
叶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一直以为，方默对她的关照，只是出于老板对熟客的怜悯，或者是某种无聊的消遣。
直到此刻，她才意识到，这份“记忆”背后，藏着比她更沉重的秘密。
方默放下菜刀，从柜台下拿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。
里面装着一颗卤蛋。
那颗蛋表面有着细密的褶皱，吸饱了深褐色的卤汁，看起来饱满而诱人。
这是“那勺多添的卤蛋”。
第一章里，它是静止的意外；第二章里，它变成叶晚必须消化的负担；第三章里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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