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后的空气里，混杂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旧巷子里特有的霉湿气息。
叶晚站在“停云”面馆的门口，鞋底沾了一点泥点。
她原本只是想道个别。
像往常一样，吃完最后一口面，把空碗推回去，然后消失在老城区错综复杂的巷弄里。
这是她这三年来养成的习惯——不留下任何痕迹，也不带走任何牵挂。
失业、破产、被辞退，这些词像灰尘一样落在身上，她只想轻轻拍掉，继续往前走。
但方默没有给她这个体面离开的机会。
他手里拿着那张折叠整齐的名片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那张灰色的卡片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沉重。
“拿着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，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闷响。
叶晚愣住了。
她的目光在那张名片上停留了两秒，又迅速移开，落在方默那双布满薄茧的手上。
那只手刚刚还在擦拭台面，此刻却僵在半空，等待着某种回应。
这种等待让她感到窒息。
她习惯了独自吞咽委屈，习惯了在深夜里无声地崩溃，却不擅长应对这种突如其来的、带着温度的善意。
“我不需要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，她咽了回去。
喉咙干涩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。
方默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但他握着名片的手指，依然没有松开。
那是一种固执的坚持，就像他坚持要在每一碗素面里多放一颗卤蛋一样。
叶晚看着那张名片。
上面没有头衔，没有电话，只有一个手写的地址，和一个时间：今晚八点。
字迹潦草，却有力。
像是在黑暗中划出的一道光。
她想起昨天夜里，方默颤抖的双手。
那是因为他想起了过去吗？
还是因为寒冷？
那个问题像一根刺，扎在她心里。
如果不去问清楚，这根刺会不会一直留在肉里？
如果不接受这张名片，她是不是又要回到那个封闭的自己里面去？
继续做一个透明的、不起眼的、随时可以被世界忽略的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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