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像被抽干了水分,黏稠地贴在皮肤上。
叶晚坐在靠窗的木桌旁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那道细微的裂纹。窗外的天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黄,乌云低垂,仿佛随时会砸下来。街对面的招牌在闷热的光线里扭曲变形,连蝉鸣都显得有气无力,断断续续,像是某种濒死的喘息。
她看了一眼手机。电量 12%。没有信号。
这种彻底的失联感让她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,但更多的是解脱。至少此刻,没有人能联系到她,也没有人知道她正坐在一间面馆里,像个逃兵一样躲避现实。
方默站在柜台后,正在擦拭那把磨得锃亮的菜刀。刀刃反射着昏黄的灯光,冷冽而锋利。他的动作很慢,每一寸刀面都被擦过,不留死角。那种专注劲儿,不像是在做清洁,更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叶晚低下头,看着面前这碗素面。面条已经有些坨了,汤汁表面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花。她拿起筷子,夹起一撮面条送入口中。味道很淡,除了盐味几乎尝不出其他。
但她还是吃完了。
最后一口汤喝下去,胃里升起一股暖流,顺着食道滑进肚子里。这股暖意太微弱,不足以支撑她对抗外面的暴雨,也不足以填补内心的空洞,但至少,它证明她还活着,还能感知温度。
她放下筷子,从包里掏出纸巾,仔细地将桌面擦干净。这是她的习惯,也是她最后的体面。哪怕身无分文,哪怕狼狈不堪,她也要保持环境的整洁。
“还要加面吗?”方默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低沉,平稳,听不出情绪。
叶晚的手顿了一下。她摇了摇头,眼神回避着他的视线。“不用了。”
声音很轻,带着刚吃完热食后的微哑。
方默没有说话。他放下抹布,走到桌边。他没有看叶晚,而是目光落在她面前那只空碗上。碗底残留着几滴卤汁,映着顶灯的光,像是一小块深色的琥珀。
他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不锈钢小勺,勺柄已经被磨得发亮。他弯下腰,从身后的保温桶里舀出一颗卤蛋,轻轻放在叶晚的空碗里。
那颗蛋色泽红润,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虎皮纹路,吸饱了浓郁的汤汁,沉甸甸地坠在碗底。
“多添的。”方默说。
只有三个字。
叶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她知道这不是“多添”的。在这家店里,每一颗蛋都有它的归属,每一碗面都有它的定价。没有任何东西是多余的,除非有人刻意打破规则。
她想拒绝。她想站起来,把蛋推回去,然后转身离开。
但她的身体僵在原地。那股来自腹部的饥饿感虽然暂时平息,但精神层面的匮乏却在此刻疯狂叫嚣。这颗蛋,像是一个诱饵,也是一个锚点,将她死死钉在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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