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心疗养院的地下三层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福尔马林味，混合着潮湿的霉气。
严锋推开那扇厚重的铁门时，手中的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，照亮了前方堆积如山的档案盒。
这里没有监控，或者说，这里的监控早就坏了三年。
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。
晚上七点四十五分。
江城希尔顿酒店宴会厅里，范德海的六十寿宴应该正到高潮。
推杯换盏声、划拳声、恭维声，透过地壳传导到这里，变成了一种沉闷的低频震动。
像某种巨兽的心跳。
严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半张照片。
照片背面的十字架与蛇杖Logo，在手电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那是坐标。
指向这个地下室最深处的一排货架。
他必须赶在八点之前拿到东西。
因为八点整，寿宴上的“切蛋糕仪式”结束后，就是全场宾客起立敬酒的时刻。
那是范家所有人都在场的时刻。
也是他要把这份《净身出户离婚协议书》拍在桌子上的时刻。
现在，协议还在他的贴身内袋里，贴着胸口。
纸张的边缘有些卷曲，那是被汗水浸湿又风干后的痕迹。
它很轻，却重得像一块墓碑。
严锋走到指定货架前，手指快速划过一排排泛黄的牛皮纸档案袋。
1998年。
1999年。
2000年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一个标着“特殊护理-绝密”的蓝色文件夹上。
文件夹上没有名字，只有一个编号：X-704。
他抽出文件夹。
里面只有一页薄薄的病历记录。
抬头是圣心疗养院的Logo。
日期：2000年5月18日。
正是今天。
二十年前，母亲在这里生下他。
严锋的手指微微颤抖，翻开了那一页。
第一行，产妇姓名：林素英。
第二行，分娩方式：自然顺产。
第三行，新生儿状况：基因序列异常，建议隔离观察。
严锋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基因序列异常？
他不是私生子？
他是实验品？
他的目光继续下移，落在最后的签字栏。
主治医生：赵天成。
签名潦草，但那个“天”字的写法，带着一种独特的连笔习惯。
严锋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赵天成。
这个名字，他太熟悉了。
他是范家的老管家。
十年前，赵管家因病去世，葬礼上，范德海哭得撕心裂肺，说赵管家是看着自己长大的亲人。
一个已经死了十年的老管家，怎么会出现在二十年前圣心疗养院的主治医生名单上？
除非……
有人替死。
或者，有人从未真正死去。
严锋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就在这时，走廊尽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还有红外感应器发出的轻微蜂鸣。
警报响了。
严锋迅速将病历塞进怀里，关掉手电筒，隐入阴影中。
铁门外，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不是保安。
那个声音，他听得出来。
轻盈，慌乱，带着压抑的哭泣。
林婉。
她怎么会来这里？
严锋屏住呼吸，透过档案架的缝隙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林婉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，头发凌乱，眼神空洞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束白玫瑰，花瓣已经枯萎发黑。
“严锋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，声音破碎，“我知道你在下面……我知道你舍不得我……”
她对着空荡荡的走廊鞠躬，像是在向一位看不见的爱人告别。
“爸爸骗了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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