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，江城希尔顿酒店宴会厅的冷气开得很足。
严锋坐在最角落那张孤零零的小圆桌旁。
周围是主桌传来的划拳声和笑声，杯盏碰撞的清脆声此起彼伏，形成鲜明的冷热对比。
他面前摆着一杯未动的茶水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那份《净身出户离婚协议书》。
纸张粗糙的边缘摩擦着他的拇指指腹，带来一种真实的痛感。
这是过去六章里，他一直紧握的东西。
第一章，它在口袋里沉睡；第二章，被拿出并展开一角；第三章，拍在桌上引发骚动；第四章，被范父试图抢夺但未遂；第五章，在公证员见证下被迫作废；第六章，粉碎扔进垃圾桶成为决裂的铁证。
而现在，它再次回到了他的手里。
不是原封不动的那一份，而是经过“处理”后的残骸。
严锋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廉价的西装领口。
他没有走向主桌，也没有走向舞台。
他只是转身，推开了宴会厅侧面的防火门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隔绝了里面的喧嚣。
走廊尽头是一间杂物间，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桌椅和积灰的幕布。
一个男人正蹲在那里，手里摆弄着一个黑色的信号屏蔽器。
那是陈默，范德海雇佣了三年的私家侦探。
也是那个在圣心疗养院服务器机房里，上传了带有最新修改痕迹电子备份的人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陈默头也没抬，声音沙哑。
严锋走到他面前，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残缺的协议。
他将协议递到陈默眼前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要的是范德海所有海外账户的密码。”
陈默抬起头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。
镜片后闪过一丝狡黠的光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警察吗？”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。
“我只是个拿钱办事的中间人。范总让我监视你，确认你有没有真的‘疯’。现在你来了，说明你没疯，只是被逼急了。”
严锋没有生气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，屏幕亮起，显示着一行绿色的代码。
“这份病历里的基因序列编号X-704，只有赵天成医生知道。但他已经死了。”
严锋盯着陈默的眼睛。
“如果不是你利用他在疗养院的权限，修改了后台数据，并伪造了上传日志，我怎么可能拿到这份能证明范家进行非法人体实验的证据？”
陈默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屏蔽器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“我想说，”严锋向前迈了一步，语气依旧平淡，“是你一直在看着我。是你把那些证据送到我手里，就像猫捉老鼠一样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陈默冷笑一声，“你想以此要挟我？”
“不。”严锋摇了摇头，“我是来交易。”
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。
那不是协议，而是一张泛黄的旧照片背面，用隐形墨水写下的字迹。
只有在特定的紫外线下才能显现。
刚才在寿宴上，他并没有完全展示这张照片。
他只展示了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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