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，江城希尔顿酒店宴会厅。
空调冷气开得极足，冷风从头顶的出风口呼啸而下，吹得严锋袖口微微鼓起。他坐在最角落那张孤零零的小圆桌旁，周围是主桌传来的划拳声、劝酒声和夸张的大笑。
冷热对比鲜明得像两道墙。
严锋面前只有一杯温水，水面平静无波。他的右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《净身出户离婚协议书》的边缘。
纸张已经折过三次，边缘有些发毛。
这是过去六章里，它最后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中。之前，它被拿出、被拍在桌上、被抢夺、被签字。现在，它安静地躺在严锋的口袋里，像一块烧红的炭，烫着他的皮肤，也冷却着他的血液。
五点三十分，寿宴进入高潮。
范德海站在主位上，身穿暗红色唐装，满面红光。手里那串沉香手串转动得飞快，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，掩盖了背景音里的嘈杂。
“来！为了庆祝老夫六十寿辰，大家干杯！”
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，清脆悦耳。亲戚们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，目光时不时扫向角落里的严锋，带着审视和怜悯。
在他们眼里，严锋是个笑话。
一个入赘三年，连孩子抚养权都保不住，只能拿着几张废纸滚蛋的软饭男。
严锋没有看他们。
他的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人头，落在正在角落里低声啜泣的林婉身上。
林婉低着头，肩膀剧烈颤抖。她手中的钢笔还沾着未干的墨迹，那份协议就在她面前的桌面上，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她的眼神空洞，没有恐惧，也没有愤怒。
那是灵魂被抽离后的死寂。
严锋收回目光，整理了一下领带。
六点整，第一道重头菜——佛跳墙上桌。
热气腾腾的香气弥漫开来，却压不住大厅里那股虚伪的温情面纱。严锋站起身，动作很慢，很稳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协议。
不是展开，也不是宣读。
他只是拿着它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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