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的冷气开得很足，像是一台巨大的制冷机，试图冻结空气中逐渐升温的恐慌。
严锋没有离开。
他站在主桌前方三米处，那里有一根承重柱，柱子旁放着一个黑色的立式垃圾桶。刚才那堆《净身出户离婚协议书》的纸屑，就在那里。
现在，垃圾桶空了。
但这并不重要。重要的是严锋手里拿着一部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冷得像一块冰。
范德海脸上的红光还没褪去，但眼神已经变了。他手里的沉香手串转得飞快，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，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严锋，”范德海的声音有些干涩，他强撑着大家长的威严，“你撕了协议，也发了声明。事情闹大了，对谁都没好处。”
严锋没看他，目光落在旁边脸色苍白的赵会计身上。
赵会计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，平时总是穿着熨帖的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此刻，他的领带歪了，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“赵叔，”严锋开口了，声音平静，不带一丝起伏，“范家的资金链断了多久？”
赵会计浑身一颤，像是被电流击中。他抬起头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：“严……严先生，您这是逼我死路啊。”
“不是逼你。”严锋淡淡地说，“是给你一条活路。警方还有五分钟到达现场。你是财务顾问，协助做假账、洗钱，你是主犯之一。如果你交出所有原始账本，包括那些通过海外空壳公司转移资产的记录，我可以作证是你主动配合调查，争取立功表现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赵会计声音颤抖，“你这么做，范家完了，你也背上了‘冷血’的名声。你图什么？”
严锋嘴角微勾，那是一个极淡的弧度，没有任何温度。
“我图的是公平。”
他说完，看向范志强。
小舅子正站在主桌旁，手里还捏着一杯红酒。听到“警方”两个字，他的酒杯晃了一下，酒液洒在洁白的桌布上，像是一道丑陋的血痕。
范志强瞪着眼睛，满脸狰狞：“严锋！你敢报警？我爸养了你三年！你居然敢出卖范家！”
“养我？”严锋转过头，看着这个曾经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年轻人，“你欠下的三百万赌债，是用范家的名义借的。如果警察来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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