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一秒。
范德海瘫坐在太师椅上，那串沉香手串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大理石地面上，滚了两圈，停在了严锋脚边。
全场死寂。
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，像是在嘲笑这精心维持了三十年的体面，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。
林婉脸上的泪痕还挂着，但眼神已经空洞。她看看父亲灰败的脸色，又看看站在阴影里的严锋，嘴唇颤抖着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范志强僵在原地，刚才挥出的拳头还悬在半空，像个滑稽的小丑。
严锋没有看他们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，那里显示着一份电子文件的传输状态：【公证送达成功】。
时间戳是五分钟前。
就在范志强扑过来的那一瞬间，云端同步已经完成。
“严锋……你……”范德海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，他想站起来，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，“这是家丑！你不能……”
“范叔叔。”
严锋打断了他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说明书，不带一丝情绪起伏。
“您之前说过，家丑不可外扬。”
他抬起眼，目光穿过嘈杂的人群，落在主桌那张铺着红绒布的长桌上。
那里放着今天寿宴的压轴菜——佛跳墙。热气腾腾，香气扑鼻，却掩盖不住底下腐烂的味道。
“现在，丑已经扬了。”
严锋从口袋里掏出那份《净身出户离婚协议书》。
纸张有些泛黄，边角因为长时间的折叠而微微磨损。这是过去六个月里，它经历过的第三次、第四次，乃至更多次的拉扯与羞辱。
第一章，它在严锋口袋，沉默如谜。
第二章，被拿出并展开一角，露出冰冷的条款。
第三章，拍在桌上，引发骚动。
第四章，范父试图抢夺，未遂。
第五章，在公证员见证下签字，被迫作废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。
它需要完成最后的使命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赵会计脸色惨白，作为财务顾问，他比谁都清楚这段录音意味着什么。一旦进入司法程序，那些做假的账目就是铁证。
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，想要远离这个疯子。
严锋没有理会他。
他只是看着手中的协议书。
这张纸，承载了范家对他三年的压榨，承载了林婉的软弱，承载了范德海的傲慢。
它不仅仅是一纸文书。
它是枷锁。
也是祭品。
“严锋！把那东西给我！”
范德海突然暴起。
他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，猛地扑向严锋。那双曾经把玩沉香、指点江山的手，此刻充满了贪婪和恐惧。
他要毁掉证据。
哪怕只是纸质版，只要毁了，就能制造混乱，就能拖延时间，就能让事情变得模糊不清。
只要事情不落地，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。
公司的资金链已经断裂，如果明天一早这些资产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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