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里的冷气开得很足。
严锋坐在角落那张孤零零的小圆桌旁，周围是主桌传来的划拳声和笑声。
那种声音像是一层厚厚的油膜，覆盖在所有人的头顶，隔绝了角落里正在发生的冰冷清算。
他手里拿着那份《净身出户离婚协议书》。
纸张已经有些泛黄，边缘因为反复折叠而微微起毛。
这是第三章时拍在桌上引发骚动的那一份，也是第四章范父试图抢夺却未遂的那一份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严锋掌心，像一块烧红的铁，又像是一块冰冷的墓碑。
严锋站起身。
椅子腿摩擦地面，发出刺耳的“滋啦”声。
这声音不大，但在嘈杂的背景音里，却像是一根针，刺破了某种平衡。
他没有走向主桌，而是站在原地，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酒杯和笑脸，落在了林婉身上。
林婉正低着头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
她的脸色苍白，眼神躲闪，不敢与严锋对视。
在她身旁，范志强正举着酒杯，满脸通红地对着几个远房亲戚吹嘘自己刚签的单子。
听到动静，范志强抬起头，嘴角还挂着酒渍。
“哟，严大律师，怎么不继续念了？”
他嗤笑一声，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，摆出一副看好戏的姿态。
“是不是发现没地方签字，心里慌了？”
周围响起一阵哄笑。
那些笑声里带着轻蔑，带着对上门女婿惯有的嘲弄。
严锋没有理会范志强。
他只是轻轻翻开了协议书的最后一页。
那里有一行加粗的黑体字，是关于“自愿放弃所有财产以换取自由”的最终条款。
这也是整份协议中最讽刺的部分。
范家榨干了他三年的青春、才华和劳动成果，最后用这一纸文书，将他彻底剥离。
严锋的声音很平静，像是在读一份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说明书。
“根据本协议第三条，甲方自愿放弃婚姻存续期间所有共同财产的分割权，包括但不限于房产、车辆、存款及股权。”
他的每一个字，都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范德海脸上的红光僵住了。
他手中的沉香手串停止了转动。
他原本以为，只要赵会计不说话，只要林婉不表态，这一切就能维持表面的体面。
但他低估了严锋的决心。
更低估了这份协议带来的冲击力。
“乙方，即范德海先生，需承担全部债务，并配合办理资产过户手续。”
严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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