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厅里的冷气开得很足。
严锋站在主桌前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身上的西装剪裁得体，却掩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意。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
刚才还喧闹无比的宴会厅，此刻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。
范德海盯着桌上那张纸。
《净身出户离婚协议书》。
七个字，像七把刀子，扎在他精心维持了六十年的体面上。
他的脸色由红转白，再由白转青。
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，顺着鬓角滑落。
“你……”
范德海的手指紧紧攥着那串沉香手串。
珠子碰撞发出轻微的咔哒声，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想发火。
想指着严锋的鼻子骂他是疯子，是白眼狼。
但他不能。
这里有一百多位亲戚、合作伙伴，还有媒体的镜头。
一旦失控，范家这几十年积攒的名声就会毁于一旦。
“爸。”
严锋的声音不大，平稳得像是在读一份说明书。
“您说，家丑不可外扬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，扇在了在场所有范家人的脸上。
范志强坐在旁边，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。
酒液洒出来几滴，落在洁白的桌布上，晕开一片污渍。
他瞪大眼睛看着严锋，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愤怒。
“严锋，你疯了吗？”
范志强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威胁，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这是寿宴！是你岳父的大寿！”
严锋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范德海身上。
“我当然知道。”
严锋淡淡地说，“正因为是寿宴，所以更该清清白白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。
笔尖悬在协议书的签名栏上方。
这一动作，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。
赵会计原本正躲在角落里，假装整理账本。
听到动静，他猛地抬起头。
作为范家的财务顾问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张纸的分量。
那是范德海让他协助做的假账核心证据之一。
如果这份协议生效，意味着严锋不仅放弃了财产，也切断了与范家所有的法律关联。
更重要的是，协议附件里有一份资产清单。
那份清单上，记录着严锋过去三年为范家代持的部分隐形资产。
那些资产，名义上是严锋的，实际上却是范德海为了避税和转移风险而设立的。
现在，严锋要当众宣读并执行这份协议。
一旦签字，这些资产将彻底归入严锋的个人名下，或者按照协议条款进行清算。
无论哪种结果，对范德海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。
因为范德海的资金链已经断裂。
他急需严锋名下的这套房产去抵押借款，填补公司的窟窿。
如果房子没了，或者被冻结，范家就完了。
“严锋，你别冲动！”
范德海终于坐不住了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去抓那张协议书。
“把东西给我！这是家务事，轮不到你在外面丢人现眼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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