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仪的声音像一把钝刀,割开了宴会厅里粘稠的香槟味。
“请新郎家属站在侧后方阴影处,不要挡住主灯光。”
这句话是三个小时前说的。
那时候,乔野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,像个误入狼群的羊。
程总坐在主桌首位,手里把玩着那枚金质打火机。咔哒,咔哒。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、傲慢,像是在给乔野的生命倒计时。
“乔野,你站那儿就行。”程总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施舍般的仁慈,“别乱动,别说话。今天是我女儿大喜的日子,也是程家展示实力的时候。你这种底层人,只要存在,就是对我们宾客的不敬。”
乔野没反驳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根被钉在墙上的钉子。
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。
有嘲笑,有怜悯,更多的是看戏的冷漠。
程婉在台上笑得很甜,那是她从未有过的轻松。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角落里的阴影。
那张支票,此刻正躺在乔野贴身的口袋里。
它已经不再是废纸。
它是这把锁的钥匙,也是这把刀的柄。
时间走到下午四点十五分。
程总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屏幕。
原本松弛的肩膀瞬间僵硬。
那双总是透着轻蔑的眼睛,瞳孔剧烈收缩,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。
屏幕上,银行风控系统的红色警报还在闪烁。
紧接着,是酒店控股公司发来的股权变更确认函。
金额那一栏,零的数量多到让程总的手指开始颤抖。
那不是数字。
那是他的命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意思?”程总的声音变了调,之前的傲慢碎了一地,只剩下惊恐的喘息。
王经理脸色惨白地冲过来,膝盖一软,差点跪下:“程总,总部通知,云顶酒店的实际控制人……变更为乔先生。”
全场死寂。
程婉脸上的笑容凝固了。
她猛地转头,看向那个一直沉默的角落。
乔野走了出来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,无声无息。
他走到程总面前,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冷汗的味道。
他没有接程总递过来的钥匙。
只是低头,看了一眼那份文件。
然后,抬起手。
撕碎。
动作干脆利落。
纸张碎片飘落,像是一场白色的雪。
“晚了。”
乔野的声音低沉平稳。
不带情绪。
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财务报表。
程总瘫软在地。
手里的打火机掉在地上,滚了几圈,停在乔野脚边。
全场哗然。
程婉捂住嘴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她终于明白,这三年来她抛弃的,到底是什么。
那不是贫穷。
那是尊严。
而尊严,一旦破碎,就再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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