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四十五分。
云顶酒店顶层走廊的灯光冷白,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。
乔野站在电梯口,皮鞋尖距离地毯边缘三厘米。
身后是刚才那场闹剧留下的狼藉:程家亲戚散尽,王经理像个被抽去脊梁骨的软体动物,瘫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,手里还死死攥着那部震个不停的手机。
而那张一亿的支票,此刻正躺在王经理颤抖的手心里。
它不再是废纸,也不是烫手山芋。
它是这张楼层的“通行证”。
也是程家最后的“墓志铭”。
乔野没看他们。
他的目光穿过长长的走廊,落在尽头那扇厚重的红木门上。
门牌上刻着金色的字:总统套房 801。
三年前,他在这里跪了一夜。
求程婉别走。
结果只换来一句:“乔野,你连这个房间的租金都付不起。”
现在,这扇门后的一切,包括脚下的地板,头顶的吊灯,甚至空气里的香氛,都姓乔。
“乔先生。”
王经理终于爬了起来,脸上挤出一层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快步迎上来,“您……您要去那边?需要我为您开门吗?”
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就像在对待一头随时可能反扑的猛兽。
乔野停下脚步。
侧过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不用。”
声音低沉,平稳,不带任何情绪。
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财务报表。
“从今往后,这里禁止进入。”
王经理愣住了。
“禁……禁止?”
“我说,”乔野重复了一遍,语速不变,“任何人,包括程总,包括新娘,包括你自己。”
他抬起手,指了指那扇门。
“贴上封条。钥匙交给我。”
王经理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这意味着彻底切断退路,也意味着彻底的决裂。
但看着乔野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,他不敢问为什么。
只能机械地点头:“是,明白。马上办。”
乔野转身,走向那扇门。
每一步,都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像是倒计时。
走到门前时,他停住了。
因为走廊尽头,出现了一个人影。
程婉。
她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,裙摆上还沾着一点婚礼现场洒落的香槟渍。
头发有些乱,妆容也花了。
但她没有哭。
她的脸上是一种诡异的平静,眼神里藏着某种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她手里拿着一样东西。
一把黄铜色的钥匙。
老旧,生锈,挂着那个廉价的塑料狗牌——上面印着一只歪嘴的小狗。
那是他们合租公寓的门钥匙。
三年前,乔野就是拿着这把钥匙,在雨中敲开了这扇门。
而现在,她拿着它,站在那扇象征着云端权力的红木门前。
像是一个笑话。
“乔野。”
程婉开口了。
声音有些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。
乔野没有回头。
他甚至没有放慢脚步。
“让开。”
两个字。
冰冷,简短。
程婉的身体晃了一下。
她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冷漠。
按照剧本,他应该愤怒,应该质问,或者至少应该有一丝动摇。
但他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漠视。
那种漠视,比仇恨更伤人。
因为它意味着,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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