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仪拿着麦克风,用那种经过训练的、毫无温度的播音腔说:
“请新郎家属站在侧后方阴影处,不要挡住主灯光。”
声音通过顶级音响设备放大,在空旷奢华的宴会厅里回荡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,扇在乔野脸上。
程总站在舞台中央,嘴角挂着一丝得逞的冷笑。
他整理了一下高定西装的袖口,那枚金质打火机在他指间灵活地翻转,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那是权力的节奏。
乔野没有反驳,也没有愤怒。
他只是微微低头,看着脚下昂贵的手工羊毛地毯,绒毛细腻,踩上去无声无息,像是一张巨大的嘴,准备吞噬掉他最后的尊严。
他迈步走向舞台边缘的黑暗角落。
那里光线昏暗,只有几束追光灯的边缘扫过,勉强能看清他的轮廓。
周围宾客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。
有人窃窃私语,有人掩嘴轻笑。
那些笑声很轻,但在乔野听来,却比雷鸣还要震耳欲聋。
程婉站在台上,穿着洁白的婚纱,笑容完美无瑕。
她的目光扫过角落里的乔野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但很快就被幸福的光彩掩盖。
她假装没看见,就像过去三年里假装没看见乔野的沉默一样。
王经理站在舞台侧翼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看着那个曾经被他呼来喝去的男人,此刻正孤零零地站在阴影里,像个被遗弃的垃圾袋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。
因为就在十分钟前,总部的那通电话告诉他,这家酒店的实际控制人已经变更。
而那个新主人,就站在角落里。
王经理不敢动,也不敢看乔野。
他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,维持着职业性的假笑,等待审判降临。
乔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。
纸张很薄,边缘有些磨损,显然被反复摩挲过。
那是那张支票。
第一章里,它是废纸;第二章里,它是烫手山芋;第三章里,它是救命稻草;第四章里,它引发了银行的风控警报。
现在,它即将成为终结这一切的判决书。
乔野展开支票,对着昏暗的光线看了一眼。
上面的数字依然刺眼,那一串零像是一条冰冷的蛇,缠绕住所有人的咽喉。
他将支票轻轻夹在指尖,像是在展示一份普通的账单。
然后,他抬起头,看向舞台上的程总。
“程先生。”
乔野的声音低沉平稳,不带任何情绪。
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财务报表。
程总愣了一下,随即恢复了傲慢的神态。
他举起手中的酒杯,隔着人群遥遥致意:
“乔野,既然来了,就好好站着。别以为穿件旧夹克就能混进上流社会,这里的空气,你这种人也配呼吸?”
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哄笑。
赵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,走上前一步,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。
他是程总的私人律师,以严谨和刻板著称。
他的任务很简单:确保这场婚礼顺利进行,避免任何可能破坏程家面子的纠纷。
“乔先生,”赵律师的声音尖细而冰冷,“根据《票据法》相关规定,大额支票的兑付需要核实账户余额及资金来源合法性。在您无法提供有效担保之前,这张纸没有任何法律效力。”
他说得很慢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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