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九点，面馆里只有抽油烟机的嗡嗡声。
角落那把椅子是空的，但桌面上放着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黄色便签。
旁边是一杯已经凉透的水。
武青站在操作台前，手里攥着那块擦桌布。
她的目光在那张便签上停留了许久。
这是它出现的第六天。
第一天，它在桌上静止，像一枚等待被拆封的信物。
第二天，武青拿起它，指尖触到纸张粗糙的纹理，却终究没有拆开。
第三天，暴雨突至，雨水顺着窗缝渗入，那张便签被迫贴在玻璃窗内侧，边缘微微卷曲。
第四天，雨势稍歇，便签的一角被洇湿，墨迹晕染开来，变得模糊不清。
第五天，魏然的手指捏住了它的边缘，试图撕下，最终却只是松开了手，留下几道细微的折痕。
今天，它被武青彻底展开，平铺在桌面上。
所有的秘密似乎都该在这一刻揭晓。
可武青却没有动。
她看着那张空荡荡的椅子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。
陈默失踪的第一天，这种异常打破了她维持了半年的日常秩序。
而今天，是程序员连续缺席的第二天。
这种沉默比争吵更让人心慌。
“老板娘，今天的汤头好像淡了点。”
林伯从后厨探出头来，手里拿着抹布，眼神有些飘忽。
他昨天看到了魏然和陈默在店门口的争吵，此刻面对武青的目光，显得有些局促。
武青没有回答他的抱怨。
她走到角落的桌子旁，轻轻放下那张便签。
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她端起那杯凉透的水，倒进下水道。
水流冲刷着杯壁，带走残留的茶渍，也带走了某种温度。
“林伯，”武青轻声问道，“昨天的账本，还在吗？”
林伯愣了一下，随即慌忙摆手：“在、在呢！就在柜台底下，我这就去拿！”
他的声音洪亮，却掩盖不住语气的慌乱。
武青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，眉头微蹙。
她在等一个人。
或者说，她在等一个答案。
窗外的雨虽然停了，但空气里依然弥漫着潮湿的霉味。
就像那些被掩盖的真相，如果不及时清理，就会发酵出更难闻的气息。
十点半，门铃响了。
风卷着雨后的凉意扑进来。
魏然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廉价西装，袖口磨出了毛边。
手指上有长期敲击键盘留下的茧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门口的位置。
而是径直走向了那个角落。
那张放着黄色便签的桌子。
武青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原本以为他会躲闪，会逃避，会像过去半年里那样，低着头匆匆吃完一碗面然后消失。
但他没有。
他坐了下来，背挺得笔直，甚至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这种反常的平静，让武青感到更加不安。
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，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“老板，”魏然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来碗牛肉面。多放辣。”
武青点了点头。
她没有说话，转身走向厨房。
切肉，焯水，熬汤。
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机械。
她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，一下，两下，沉重地撞击着胸腔。
陈默到底在哪里？
魏然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坦然？
那张便签上写的，真的是陈默的字迹吗？
如果陈默早在三个月前就计划好了消失，那么这半个月来，魏然是在掩饰什么？
还是在等待什么？
面条煮好，浇上浓郁的汤汁，撒上翠绿的葱花。
武青端着碗，一步步走向角落。
魏然正盯着桌上的黄色便签。
他的眼神不再躲闪，而是直勾勾地盯着那张纸，仿佛在透过它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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