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有些蛮横。
老城区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浸泡得发黑，像是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海绵，沉甸甸地压在武青的心头。
她站在“老味道”面馆的门口，手里攥着那把断了骨架的黑伞。
手背上的便签已经干涸，蜡油凝固在皮肤纹理里，泛着一种病态的灰白。
那是魏然留下的罪证，也是武青此刻唯一的护身符。
今天原本该是程序员连续缺席的第一天。
但武青没有去查监控，也没有去报警。
她觉得，有些答案不在警局，而在302号房间——那个程序员住了半年的出租屋。
“老板娘，这雨怕是要下到半夜。”
林伯从后厨探出头来，手里还拿着半截没擦干净的抹布。
他的声音洪亮，盖过了窗外的雨声。
武青转过头，轻声问：
“林伯，最近账本上，魏然的消费记录还在吗？”
林伯愣了一下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他低下头，用抹布用力擦拭着案板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在……都在呢。”
林伯嘟囔着，“怎么突然问这个？是不是他要来结账？”
武青没有追问。
她看着林伯颤抖的手指，心里清楚，那张账本早就被动过手脚。
抹去的不仅仅是数字，还有魏然与程序员之间最后的交集。
有人想切断线索，而这个人，很可能就在店里。
武青收回目光，转身走进储物间。
她要换衣服，准备出门。
那条沾着血迹和蜡油的围裙不能穿，它太沉重，也太显眼。
她拉开储物柜最底层的抽屉。
里面堆满了旧毛巾、备用碗碟，还有一条洗得发白的灰色围裙。
那是程序员以前常帮武青递盘子时穿的。
武青伸手去拿那条围裙。
指尖触碰到布料的一瞬间，她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硬度。
不是棉布的柔软，而是纸张的僵硬。
她皱了皱眉，将围裙抖开。
雨水顺着她的袖口滴落，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夹层里，藏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。
武青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认得这张纸。
这是半年前，程序员第一次来店里吃面时，随手放在桌角的一张退租通知单。
当时武青以为那是废纸，随手收进了抽屉。
没想到，他一直留着。
或者说，他一直把它藏在身上，直到离开。
武青展开那张纸。
纸张因为潮湿而变得脆弱，边缘微微卷曲。
上面的字迹潦草，像是匆忙中写下的。
【不再回来】
只有这四个字。
没有日期，没有签名。
武青的手指抚过那行字，感受着纸张粗糙的触感。
她想起程序员最后一次来店里的情景。
那天也是这样的雨天。
他坐在角落，面前放着一碗清汤面，一口都没动。
他的眼神空洞，像是在看穿墙壁，又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武青走过去，问他：
“面要凉了，不吃吗？”
他摇了摇头，轻声说：
“我在等一个结果。”
“什么结果？”
武青问。
他没有回答，只是低头看着桌面上一道深深的划痕。
那道划痕，是他用指甲抠出来的。
形状像一个未闭合的括号。
武青深吸一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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