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九点，雨还没停。
老味道面馆里只有抽油烟机的嗡嗡声，像某种低沉的喘息。
武青站在柜台后，手里攥着抹布，目光却越过热气腾腾的汤锅，落在角落那张空荡荡的椅子上。
那是程序员陈默常坐的位置。
整整半年，这张椅子从未缺席过任何一个工作日。
除了今天。
这种异常打破了她维持了半年的日常秩序，让她感到不安，像是一碗精心熬制的清汤里，突然多了一粒不该有的沙子。
她放下抹布，走到角落。
桌面上放着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黄色便签。
旁边是一杯已经凉透的水，水面平静如镜，倒映着窗外灰暗的天光。
武青拿起便签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，像是被雨水洇湿后又风干的样子。
这是贯穿这六章的那件东西。
第一章它在桌上静止；第二章被武青拿起但未拆；第三章因暴雨被迫贴在玻璃窗内侧；第四章被雨水洇湿一角；第五章被魏然的手指捏住边缘试图撕下；第六章被武青彻底展开并读尽。
而此刻，它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，等待着下一个命运的分叉。
“老板娘，来碗牛肉面，加辣。”
门口传来一个急躁的声音。
武青回头，看见魏然站在门口。
他穿着那件不合身的廉价西装，肩膀处有些塌陷，手指上有长期敲击键盘留下的茧。
他的眼神躲闪，总是坐在离门口最近的位置，仿佛随时准备逃离。
“好嘞。”武青轻声说道，习惯性地用问句结尾，“要微辣还是中辣？”
其实她是在试探人心。
魏然没有回答，只是匆匆找了个位置坐下，背对着角落那张空椅子。
武青转身去厨房，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。
她知道魏然就是那张便签的持有者，也是导致程序员消失的直接原因。
他的出现本身就是对武青探寻真相的最大阻碍。
但她必须面对。
为了查明真相，为了恢复日常的平静，她必须放弃一直坚守的‘不打听客人隐私’的职业底线。
这是一种暴露，也是一种冒险。
面条下锅，水沸腾，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，模糊了视线。
武青盯着那团雾气，脑海中浮现出魏然昨天离开时的背影。
他说：“他不是骗子。他只是……太累了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刺，扎在武青心里。
面端上去了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