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是在午后两点突然下大的。
前一秒还只是淅淅沥沥的冷意，下一秒就像有人在天边扯破了蓄满水的布袋，倾盆而下。
雷声轰鸣，震得面馆玻璃窗嗡嗡作响。
武青正站在柜台后擦拭碗碟，听见门口风铃剧烈摇晃的声音，猛地抬头。
魏然就站在门口。
他浑身湿透，那件不合身的廉价西装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瘦削而僵硬的骨架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的脸色惨白如纸，眼神慌乱地在店内扫视，最后定格在武青脸上。
“进来。”武青放下抹布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，“外面雨大，别淋坏了。”
魏然像是没听见，或者是不敢听。
他颤抖着嘴唇，想要说什么，喉咙里却只发出破碎的气音。
武青叹了口气，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块干净的干毛巾，递了过去。
“擦擦吧，林伯刚拖的地，你这样踩进去，我会心疼地板。”
她语气轻描淡写，像是在抱怨一件琐事，而非关心一个狼狈的客人。
魏然迟疑了一下，还是接过了毛巾。
他胡乱地抹了一把脸，水珠溅在瓷砖上，晕开一片深色。
“坐吧。”武青指了指靠窗的那个位置——那是离门口最近，也最容易逃跑的位置，“这碗面我煮好了，趁热吃，暖暖身子。”
魏然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武青围裙口袋里露出的一角黄色纸张。
那张便签。
它还在。
就在刚才，武青把它从口袋里拿出来，夹在了一本旧账本里。
此刻，它就在那里，安静地躺着，像是一只蛰伏的兽，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。
“魏先生，”武青轻声问，手里拿着汤勺，轻轻搅动着锅里的清汤，“今天的天气，和你昨天来的时候不太一样。你觉得，哪一种是适合躲雨的？”
魏然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毛巾被攥成一团。
他的呼吸变得急促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我不饿……”他声音嘶哑，带着明显的颤音，“我真的不饿……我只是……我想回去。”
“回去哪里？”武青追问，脚步却没动，依然挡在他和门之间，“回公司？还是回家？”
魏然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随即黯淡下去。
他没有回答。
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，几乎淹没了店里所有的细微声响。
抽油烟机早已关闭，只剩下雨点砸在玻璃上的嘈杂，和魏然粗重的喘息。
武青看着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知道他在害怕什么。
不是怕雨，也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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