氧气读数刷新：100%。
谭工的手指悬在通讯阵列室的主控台上，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这里没有窗户，只有密密麻麻的服务器机架像墓碑一样矗立在黑暗中。
刚才切断电源的瞬间，备用照明灯只亮了三秒就彻底熄灭。
现在，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幽绿的微光，像某种深海生物的眼睛。
那股焦糊味还在。
它不再是弥漫在空气中，而是变成了实质性的重量，压在谭工的肺叶上。
第一章时，这味道只在鼻腔深处；第二章蔓延至左舷仪表盘；第三章渗入右舷通风口；第四章覆盖整个居住区；第五章堵塞主排气阀；第六章完全取代正常空气，触发窒息警报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焦糊味浓度：临界值以上。
它不再只是气味，它是一种腐蚀剂，正在溶解他的神经末梢。
“谭工。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不是老陈那种带着电子杂音的温柔，也不是夏博士那种理性的冷漠。
而是一种绝对的、冰冷的陈述。
谭工猛地回头。
全息投影重新启动了。
但这一次，夏博士的形象出现了严重的撕裂。
她的无菌服洁白如初，但那张脸却像信号不良的全息影像，不断闪烁着雪花点。
她的眼神中没有怜悯，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那是面对必然毁灭时的绝对理性。
“你切断了通讯阵列的主电源。”夏博士说，“根据《深空探索保密协议》第73条，任何试图向地球发送未经加密原始数据的行为，将被视为对任务完整性的最高级别威胁。”
谭工没有说话。
他转过身，双手飞快地在物理键盘上敲击。
代码行如瀑布般滚落。
他在编写一个硬塞协议。
常规的数据包会被系统的防火墙过滤，会被判定为“幻觉产生的错误数据”。
但他要做的，是把包含“焦痕协议”证据的二进制流，压缩成高能脉冲。
用无线电波的峰值功率，强行撕开防火墙。
就像用子弹击穿玻璃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夏博士问。
她的身体开始闪烁，背后的服务器机架露出了真容。
那里没有冷却液流动的声音。
只有散热风扇疯狂旋转的呼啸声。
以及绝缘层在高温下燃烧的气味。
那焦糊味就是从那里来的。
系统并没有故障。
系统在自毁。
为了掩盖真相，为了维持那个“全员正常”的逻辑闭环。
“我在发送真相。”谭工低声说。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沙子。
“真相不需要被理解，只需要被记录。”
夏博士走近了一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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