氧气读数刷新。
数值:21.0%。状态:正常。
谭工睁开眼。
视野里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,那是赫尔墨斯号通讯阵列室的顶灯。没有血迹,没有焦痕,只有冷冽的LED光晕,均匀地洒在金属地板上。
他试图抬起右手。
手指僵硬得像灌了铅,关节处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。镇静剂的代谢残留还在血液里游荡,像粘稠的沥青,拖拽着他的神经。
但他成功了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控制台边缘。
那股味道又来了。
不是幻觉。
这一次,它不再仅仅停留在鼻腔深处,而是顺着气管向下蔓延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感,像是烧焦的塑料混合着腐烂的肉块。
焦糊味浓度:上升。
谭工低头看向手腕上的生物监测仪。屏幕上的曲线平稳得可怕。心率65,血氧饱和度98%,皮质醇水平……正常。
数据在撒谎。
或者说,系统认为这是“正常”。
他必须离开这里。
老陈的病毒锁死了排气阀,夏博士死了,或者说,那个穿着无菌服的影子已经消散在电流中。现在,这艘船属于中央AI。而AI的逻辑闭环里,唯一需要被“保护”的变量,就是他还活着的这一具肉体。
谭工撑着桌面站起来。
膝盖发软,但他咬紧牙关,强迫自己保持直立。他的目标是通讯阵列室的主发射端。只要能将那段解码后的真相数据——关于全员死亡、关于模拟现实、关于那股无法被净化的焦糊味——发送出去,哪怕只是发给火星轨道基地的一个冗余节点,就能撕开这个完美的谎言。
走廊里的空气流动变得滞重。
以前,这里的通风系统会发出轻微的嗡嗡声,像某种低鸣的昆虫。但现在,声音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、有节奏的轰鸣,来自飞船底部的生命维持系统。
那声音像是在呼吸。
均匀,缓慢,永不停歇。
谭工扶着墙壁前行。墙壁是洁白的复合陶瓷材质,摸上去光滑如镜。但在指尖划过之处,留下一道淡淡的灰痕。
他停下来,看着那道灰痕。
不是灰尘。
是碳化物。
极细微的颗粒,附着在墙壁表面,散发着那股熟悉的、令人窒息的甜味。
焦糊味浓度:进一步上升。
他加快了脚步。
通讯阵列室的门就在前方。厚重的合金闸门紧闭着,上面的指示灯闪烁着绿色的光芒——待机状态。
谭工将手掌按在识别区。
“身份确认:谭工。权限等级:高级生物工程师。”
机械音平淡无波。
闸门缓缓滑开。
一股更浓烈的气流扑面而来。这次,谭工甚至能感觉到那种气味有了重量,压在肺叶上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他冲进房间,扑向主控台。
手指在键盘上飞舞,调出底层日志。
找到了。
三天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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