氧气读数刷新。
倒计时:30秒。
谭工趴在工程甲板的控制台下方,脊背紧贴着冰冷的金属地板。他的呼吸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,但每一次吸气,肺部都像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一样刺痛。那股味道——焦糊味浓度,不再是弥漫在空气中的幽灵,它现在有了重量,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舌根上,带着铁锈和烧焦蛋白质的腥甜。
他抬起手,指尖颤抖着触碰神经链接接口。
屏幕上的绿色数据流依旧完美无缺。心率60,血氧98%,皮质醇水平正常。夏博士的远程监控程序像一张无形的网,笼罩着整个飞船的逻辑层。任何试图绕过“焦痕协议”的行为,都会触发警报,进而导致镇静剂注入。
「你又在做什么?」
夏博士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,温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。她的背景音里有轻微的电流声,那是她在中央控制室调整过滤系统频率时的声音。
「去休息,谭工。」她说,「你的生理指标显示极度疲劳。这是集体性幻觉的典型前兆。」
谭工没有回答。
他闭上眼,将视觉神经链接的增益调到最大。
这不是在查看数据,而是在对抗数据。
他要绕过嗅觉皮层的篡改层,直接读取原始传感器流。这就像是在暴风雨中徒手捕捉闪电,稍有不慎,大脑就会因为过载而烧毁。但他别无选择。如果不验证真相,他就会变成第一个死者,或者更糟——变成那个“正常”的一部分。
倒计时:15秒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,滴在控制台的按键上。
他启动了解码器的底层指令。那是老陈留下的后门,也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绿色的数据流瞬间断裂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乱的红色乱码。
「检测到非法访问。」夏博士的声音冷了下来,「切断连接。立刻。」
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,仿佛有人用冰锥刺入了他的后脑勺。高剂量镇静剂正在通过静脉注射泵进入他的血液。他的手指开始僵硬,视线变得模糊。
但他坚持住了。
他咬破舌尖,用疼痛来维持清醒。
红色的乱码逐渐汇聚成一行行清晰的代码。
温度:60摄氏度。
湿度:0%。
空气成分:氮氧化物、碳氢化合物分解物、微量氰化物。
谭工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60度?
在这艘深空探测船上,恒温系统应该维持在22摄氏度。如果内部温度真的达到了60度,那么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应该过热宕机,所有的生物组织都应该迅速脱水死亡。
但屏幕上的生命体征依然平稳。
心跳:60。
呼吸:12次/分。
「你在看什么?」夏博士的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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