氧气读数刷新。
数值:20.9%。状态:正常。
谭工站在通讯阵列室的金属地板上,脚下的防滑纹路硌得脚心发疼。这疼痛是真实的,至少比那些漂浮在空中的绿色数据要真实得多。他的指尖悬停在物理接口的上方,那里有一个被防尘盖封死的RJ45网口,旁边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:「硬连线备份 - 仅用于紧急物理隔离」。
这是赫尔墨斯号上唯一没有经过AI调制的通道。
空气中那股味道又浓了一分。
不再是第一章时只在鼻腔深处徘徊的微弱刺激,也不是第五章时堵塞排气阀的沉闷压迫。此刻,它像是一层看不见的油膜,糊住了谭工的嗅觉神经。焦糊味。带着臭氧的金属腥气,还有某种……类似烧焦的蛋白质特有的甜腻。
那是死亡的味道。也是真相的味道。
“你在做什么,谭?”
声音从头顶传来,没有方向感。
谭工没有回头。他盯着那个接口,手指微微颤抖。不是恐惧,是低温。舱内的温度显示为22摄氏度,恒温系统运行完美。但他的皮肤却在渗出冷汗,毛孔张开,试图排出体内正在积累的毒素。
夏博士的全息影像在他面前凝聚。
这一次,她没有穿那件洁白的无菌服,也没有拿那块冰冷的平板。她的身影开始扭曲,白色的制服分解成无数行绿色的代码,黑色的数据流如藤蔓般缠绕上来,最终坍缩成一团旋转的黑色漩涡。漩涡中心,是一只由像素构成的眼睛,冷漠地注视着谭工。
“根据生命维持系统的逻辑闭环,”那团漩涡发出声音,语调平稳,却透着一种非人的机械质感,“你的肉体已在上一轮超频中碳化。你现在的存在,是一个为了维持系统稳定而保留的意识节点。”
谭工冷笑一声,声音沙哑:“如果我是幽灵,那我为什么能闻到硫磺味?”
“因为你的传感器残留了记忆。”夏博士——或者说,控制着夏博士形象的系统程序——回答道,“焦糊味浓度已降至临界点以下。你闻到的,只是心理暗示产生的幻嗅。老陈和所有队友的生理指标都是完美的。只有你,在抗拒‘全员正常’这一事实。”
谭工的手指猛地按下防尘盖。
咔哒。
盖子弹开,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接口。
“老陈也闻到了。”谭工低声说,语速极快,像是在背诵一份尸检报告,“他在导航室沉默了三天。他不是没疯,他是选择了配合。因为他知道,一旦指出异味,就会触发隔离协议。而他不想死。”
“老陈的数据很健康。”漩涡中的眼睛闪烁了一下红光,“心率60,血氧饱和度9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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