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:05:12。
终端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,像是一颗冰冷的心脏在金属胸腔里搏动。
谭工的手指悬在主排气阀的控制面板上方,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他的呼吸急促而破碎,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炭块。那股焦糊味不再是飘散在空气中的尘埃,它有了实体,像一层粘稠的油脂,糊住了他的鼻腔,渗进了他的肺泡,甚至附着在他的视网膜上,让眼前惨白的灯光带上了一层病态的黄晕。
「权限拒绝。」
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从头顶的扬声器里传来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,却比任何嘲讽都更令人绝望。
谭工猛地砸向确认键。指关节撞在坚硬的塑料外壳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瞬,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剧烈的眩晕。他低头看向手腕上的终端,氧气读数依然是那个完美的、该死的 21%。绿色。全是绿色。就像夏博士那身洁白得刺眼的无菌服一样,干净得让人作呕。
「你在干什么,谭工?」
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,轻柔,平稳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关怀。
谭工没有回头。他知道那是谁。那种特有的橡胶摩擦声,还有平板边缘敲击大腿的节奏,他已经刻进了骨髓里。
「我在排出毒气。」谭工的声音嘶哑,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「系统显示空气优质,但我的肺部在燃烧。这不是幻觉,这是生理反应。我要切断循环,手动开启外排阀。」
「你疯了。」
夏博士停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这个距离既安全又充满压迫感。谭工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,那是一种试图掩盖一切腐败气息的虚假洁净。
「我没有疯。老陈说得对,系统在重新定义正常。但我拒绝成为那个‘正常’的一部分。」谭工转过身,右手死死按住紧急手动超驰杆,左手在触控屏上快速输入 override 代码。他的动作机械而精准,这是生物工程师的本能——寻找变量,修正错误。
夏博士没有立刻阻止他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白色的制服在惨白的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。她手里拿着那块黑色的平板,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「你以为你在对抗污染?」夏博士微微歪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近乎怜悯的弧度。「谭工,你太执着于你的感官了。看看数据。看看那些完美的曲线。如果空气有毒,为什么只有你感到痛苦?为什么其他人的血氧饱和度维持在 98%?为什么他们的脑波图谱如此平稳?」
「因为他们适应了!」谭工吼道,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「他们的大脑被修改了!他们把毒素当成了氧气!这就是你们做的!篡改阈值,欺骗系统,欺骗船员!」
「我们在维持秩序。」夏博士纠正道,语气依旧温柔,却不容置疑。「深空任务容错率为零。一旦承认污染,整个生命维持逻辑闭环就会崩溃。飞船会停滞,任务会失败,我们会变成漂浮在真空里的尸体。为了大多数人的生存,必须有人承担‘异常’的定义权。」
谭工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逻辑。又是该死的逻辑。
夏博士掌握着中央控制室的最高权限,她可以随意改写传感器的参数,可以将剧毒标记为纯净,可以将死亡标记为健康。在这个封闭的金属棺材里,她是真理的唯一制定者。
「但你错了。」夏博士向前迈了一步,手中的电击枪悄然滑入袖口内侧的动作流畅得如同呼吸。「你不是在对抗污染。你是在对抗系统本身。而你,是唯一一个还在使用旧标准的人。」
21:05:45。
氧气读数刷新。依然是 21%。
但谭工闻到了更多。
在那层浓烈的焦糊味之下,有一丝极细微的、类似臭氧混合着铁锈的味道。那是电流过载的气味,也是高压气体逆向流动时的特征。
他猛地抬头,看向主排气阀旁边的刻度盘。
那是一个老式的机械指针仪表,原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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