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市中级人民法院远程庭审室的落地窗。
声音沉闷,像某种巨兽在低吼。
霍远坐在轮椅上,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,高高悬起。
他的脸色苍白,冷汗顺着鬓角滑落,浸湿了衬衫领口。
屏幕里,李法官面无表情。
他身后的背景是标准的法庭红幕布,庄重得令人窒息。
“霍律师,你的申请被驳回。”
李法官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,带着电流的杂音,冷硬如铁。
“民事破产清算与刑事侦查并行不悖。汪锐涉嫌命案尚在调查中,但这不影响本案债务性质的认定。”
霍远盯着屏幕。
他的手指紧紧扣住轮椅扶手,指节泛白。
“法官,”霍远的声音沙哑,却平稳得像在读判决书,“如果协议上的签名是伪造的,那这就不是单纯的债务纠纷。”
“证据呢?”
李法官抬了抬眼皮。
“你提交的焦黑纸片扫描件,无法证明其原始性。且对方已提交笔迹鉴定报告,确认签字人为汪锐。”
霍远冷笑一声。
“笔迹可以模仿,印章可以私刻,但纸张的纤维不会撒谎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试图压下肺部的刺痛。
“那张纸片是在林婉遗物中被发现的,上面有燃烧痕迹,更有被水浸湿后强行烘干的褶皱。”
“那是恐惧留下的形状。”
李法官皱了皱眉。
“霍律师,请注意你的措辞。法庭讲究的是法律事实,不是文学想象。”
“那就看看这个。”
霍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。
那是他连夜整理的对比图。
左边是汪锐签署的婚内财产转移协议复印件。
右边是他从陈伯那里搞到的、汪锐早年签署的一份私人借条。
两张纸上的“锐”字最后一笔,都有一个细微的顿挫习惯。
但在协议上,那个顿挫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生硬的、模仿出来的平滑。
“模仿者太紧张,”霍远淡淡地说,“他在掩盖什么?或者说,他在害怕什么?”
李法官沉默了片刻。
他的目光在那张对比图上停留了两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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