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江城私立妇产医院,走廊尽头的灯光惨白得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。
霍远手里捏着那张从日记里取出的产检单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,但那个被铅笔淡淡写下的名字,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,依然清晰得刺眼。
汪锐。
不是李法官。
也不是委托人那个早已不知所踪的丈夫。
是汪锐。
霍远推开院长办公室的门时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,混合着陈旧纸张受潮后的霉气。
这种味道让他想起证物保管室。
那里也总是这样,冷硬,封闭,藏着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院长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,戴着金丝眼镜,手指上涂着厚厚的护手霜。
他看到霍远手里的文件,眼神没有波动,只是礼貌地微笑。
“霍律师,病历资料属于患者隐私,未经法院调令,我们无权提供。”
声音平稳,像背诵过无数次的标准答案。
霍远没说话。
他把产检单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我不需要完整病历。”
他盯着院长的眼睛,“我只需要确认,这张单子上的日期,是否真实存在。”
院长笑了。
那笑容很职业,嘴角上扬的弧度精确到毫米。
“霍律师,这家医院三年前就关闭了妇产科门诊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所有纸质档案,按规定销毁了。”
销毁了?
霍远心里冷笑。
如果是真的销毁,为什么院长的左手一直在无意识地摩挲抽屉把手?
那是心虚的动作。
或者说,是在等待某个信号。
“是吗?”
霍远站起身,身体前倾,压迫感随之而来。
“那这份原件,是从哪来的?”
他指了指桌上的单子。
院长脸色微变,随即恢复平静。
“可能是误存。或者,是伪造的。”
“伪造?”
霍远挑眉,“汪锐先生的笔迹鉴定报告,上周才出来。如果这是伪造的,为什么汪锐要把它夹在亡妻的日记里?还特意用铅笔写在空白处,而不是打印?”
院长沉默了。
走廊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杂乱,不止一个人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